最先行动的是海军信息处长。
这个在作战室里拍桌子指责林奕底层逻辑冲突的暴脾气上校，一路小跑过来。
他跑到林奕身前，停步立正，身板挺得笔直，抬手敬了一个极为正规的军礼。
动作干净利落，没掺杂半点虚假。
林奕回礼。
信息处长涨红了脸，扯着粗哑的嗓子喊：“林营长，以前我是井底之蛙，以为你们陆军玩不转海面那点电子战。昨天那一仗，老鲁我算是开了眼。你这套系统，服了！以后在东海舰队，你林营长的话就是技术标准！”
军中只认强者。
能把外军航母编队整得灰头土脸，硬实力摆在这里，谁也挑不出刺。
雷定海哈哈大笑，迈着大步上前，两只粗壮的大手紧紧握住林奕的右手。
“好小子，有胆色有本事！”
雷定海大声称赞，“昨天看你在雷达网里翻江倒海，把演习打成了实弹反杀，痛快！麦克阿瑟那老小子气得在公共频道直骂娘，最后还不是灰溜溜夹着尾巴跑了！”
雷定海亲自引路，一群人拥簇着林奕走向指挥舱。
走廊两旁值班的海军士兵，也纷纷向这位搞残外军的陆军军官投来敬佩的目光。
迈过防水高门槛，走进光线偏暗的指挥大厅。
这里正全负荷运转。
雷达长见舰长一行人进来，快速从主控台后站起身，拿着一沓刚刚打印出来的数据报表，声音里压抑不住兴奋：“报告舰长，深蓝系统的自海试数据汇总完毕。”
林奕走到屏幕前。
大屏上的战术反馈图极其清晰，之前那些繁杂重叠的杂波全被过滤得干干净净。
“讲讲数据。”雷定海站定。
“过去十二小时，深蓝系统完全接管并梳理了旗舰与各护卫舰的通信网络。”
雷达长咽了口唾沫，“内部网络数据丢包率降为零，多舰协同运算的延迟时间，比我们原有的系统降低了三分之二，整体运转效率提升了三倍！”
不仅如此，雷达长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切换到探测界面：“利用深蓝的自适应波束优化算法，我们在没更换任何硬件发信机的情况下，硬生生把雷达探测距离向外拓宽了百分之十八。刚才捕获到了三十海里外外军航母甲板上的直升机起降信号。”
周围的军官倒吸一口凉气。
百分之十八的视野拓展，在广袤的海洋上代表着多出几百平方公里的先期预警范围。
实战中，这就是生死存亡的距离差。
这已经突破了雷达说明书上的物理限制。
将领们看向林奕的眼神，已经是在看一件无法估价的镇海之宝。
“这只是初步优化。”
林奕看着数据，提出改进意见，“东海的海况湿度大，信号衰减比内陆快。我会在系统里补一个针对高盐高湿环境的补偿算法包，到时候探测精度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信息处长凑到跟前，掏出小本子快速记录：“林营长，这套系统我们全盘接收，你只管提硬件升级要求。”
雷定海看着运转流畅的电子地图，转过身拍了拍手，吸引全舱人的注意。
“演习的剩余时间，全部改为针对外军舰队动向的单方面实弹打靶。他们敢靠近一海里，我们就把炮弹砸在他们航线前。”
雷定海解开风纪扣，大声宣布。
他转头看向司务长：“去厨房，把冷库里本来留着加餐的那几头猪，还有几只羊，一起炖了。”
司务长迟疑了一下：“舰长，条例规定演习期间必须统一食用标准战备口粮，严禁违规开伙聚餐。”
“少拿条例压我！”
雷定海瞪圆了眼睛，“外军都躲到外海吃海风去了，我们在这啃什么压缩饼干！出了事我雷定海背着。今天必须搞一场最高规格的庆功宴，把林营长和齐连长招待好。”
林奕看着这群海军汉子，转头对齐磊说道：“这顿肉吃饱，等我们回去，就要去草原，有的苦吃了。”
齐磊嘿嘿一笑，低声回答道：“先吃了这顿再说，再说了咱们在南疆吃的沙子，可不比草原强多少！”
东海舰队旗舰的甲板下，后勤舱被临时改造成了聚餐场地。
十几口大铁锅，羊肉和猪肉在锅里翻滚，肉香和着料酒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
雷定海喝得满面红光，一只手端着搪瓷缸，另一只手重重拍在林奕肩头。
“林奕，给句痛快话，来我这儿！”
雷定海声音洪亮，把周围吵嚷的动静压了下去，“陆军有什么好待的？我给上面打报告，直接调你过来负责整个舰队的电子战！给你搞个大校待遇，驻地外面批一套三室一厅的海景房，等你结婚生孩子，天天看海！”
“首长的好意心领了。”
林奕摇了摇头，说道：“海景房住不惯，海风吹得骨头疼。而且，过阵子我就要去北方大草原放羊。”
雷定海动作一顿，粗眉拧在一起：“放羊？”
“组建全军首支跨军种蓝军假想敌部队。”
林奕用指节敲了敲桌面，“总参牵头的买卖，专挑各路王牌部队拔毛。”
周遭的军官们动作停了下来，大眼瞪小眼。
海军虽然平时心高气傲，但谁都清楚“全军蓝军”这四个字分量有多重。
能被总参委以这种重任的人，雷定海就算拿航母换，上面也不答应。
雷定海微微皱眉，苦笑道：“总参这帮人，胃口是真大。得，留不住你，这顿肉管够！”
宴会正热烈，林奕兜里的战术终端震动起来。
猎隼的加密频段信号。
林奕站起身，找了个安静的舱室接通。
“罗部签字了。”
猎隼单刀直入，“但有前提，七个人的调令已经发到各军区司令部，全是平级平调。总参不出面施压，不给行政指令。那几个首长可都是护犊子的主，人能不能带走，看你自己的本事。”
通话切断。
林奕把终端收好，走回餐桌，把齐磊拉了出来。
听完情况，齐磊抓了抓头皮，面露难色：“营长，这事有点悬。平调？就算档案发过去，人家一句‘查无此人’或者‘地方需要’，卡你三年五载都没脾气。”
各军区互不统属。
遇到技术骨干，就算上级部门来要，底层的手段也多得是。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