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部机关楼是一栋三层的灰色建筑，外墙刷过但掉了不少漆，楼前有一排白杨树，风吹过来哗哗响。
两人上了三楼。
师长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
周德明敲了两下门。
“进来。”
钱国栋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支烟，桌上放着一摞文件。
“师长好！”周德明敬礼。
“首长好！步兵xx团新兵五连九班列兵林奕，前来报到！”
林奕立正，敬礼。
钱国栋还了礼，目光落在林奕身上，上下看了看。
这新兵个头不矮，一米七五左右，身板精干，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眼神不飘，也不怯。
没错！
林奕又长个了！
农村有句话叫做十八九猛一窜，也有的说是二十三窜一窜。
但是不管哪句话对，男孩子到了这个年龄段，基本上都会再长点个。
当然，林奕是一个例外。
当兵三个月多，就长了五六厘米，这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
“坐。”钱国栋指了指沙发。
周德明和林奕坐下来。
钱国栋没有绕弯子，直接翻开桌上的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几张纸。
“林奕，今天叫你来，是进行一次文化课摸底考试。六门课，语文、数学、英语、政治、物理、化学。上午考三门，下午考三门，每门九十分钟。”
他把试卷放回文件袋，看着林奕。
“考试的具体原因，现在不方便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一点，认真考，考出你的真实水平。”
“是！首长！”
林奕站起来，立正。
钱国栋叫来了师部机关的一个参谋，姓孙，三十出头，戴副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孙参谋负责今天的监考和阅卷，试卷是从军区教导队调来的，跟军考难度一致。”
钱国栋把文件袋递给孙参谋，又看了林奕一眼。
“去吧。”
孙参谋带着林奕下了楼，拐进一楼东侧的一间会议室。
长条桌子擦得干净，窗户开着半扇，外面白杨树的叶子被风刮得啪啪响。
“坐这儿。”
孙参谋指了指靠窗的位置，把文件袋放到讲台上，拆开封口。
“第一场，数学，九十分钟。”
试卷发下来，两张A3纸正反面印满了题。
林奕扫了一遍。
选择题十二道，填空题四道，解答题五道。
选择题他从头做到尾，没卡壳。
填空题第三道是个数列求和，拐了个弯，但不算难。
解答题才是正菜。
第一道导数题，求极值和单调区间，常规套路，八分钟写完。
第二道是概率统计，条件概率加上正态分布的应用，题目绕了两层弯，但拆开来看每一步都是基础运算。十二分钟。
第三道圆锥曲线。
林奕把题读了两遍。
椭圆和直线联立，求弦长，再求面积最值。
这道题要是按常规方法做，运算量大得吓人。
他想起徐凯教的换元技巧。
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几行，设了一个参数，把二次方程的判别式直接化简，绕过了硬算的过程。
十五分钟搞定。
最后两道大题，一道解析几何综合，一道导数压轴。
压轴题的第三小问他卡了一会儿，用了两种方法都没走通，最后换了个角度，用放缩法做了出来。
不确定对不对，但过程写全了。
还剩十一分钟。
林奕从头检查了一遍，改了一个计算错误，把答题卡上的选择题涂写确认了一遍。
“时间到。”
孙参谋收卷。
第二场，物理。
拿到卷子，林奕的眉头动了一下。
题不简单。
实验题考的是测电源电动势和内阻，这个没问题，高二就练过。
但计算题最后一道，电磁感应加动量守恒的综合题，题目给了一个导体棒在磁场中运动的模型，问的是棒最终速度和整个过程中产生的热量。
这道题有三个物理过程，要分段讨论。
林奕在草稿纸上画了受力分析图，把安培力的方向标出来。
徐凯那晚讲的核心原则，他记得清清楚楚。
第一段，棒加速，安培力做负功；第二段，棒减速，最终达到稳定速度。能量守恒列方程，动量定理列方程，两个方程联立。
解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答案，数值合理，单位没错。
物理交卷的时候，还剩了将近二十分钟。
第三场，语文。
这门课林奕没什么特别的准备策略，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文言文阅读是一段《资治通鉴》的节选，问了四道题。
句意理解和翻译他做得还行，虚词用法那道题有两个选项拿不准，选了个看起来顺眼的。
现代文阅读是一篇写边防哨所的散文。
巧了，林奕读完那篇文章的时候，有几句话让他停了几秒，写的是帕米尔高原上的哨所，漫天风雪里一个老兵给新兵讲自己为什么留下来。
他答题的时候比前两门慢了不少，不是因为难，是因为在想措辞。
作文题目是“选择”。
给了一段材料，讲一个大学生放弃城市工作回乡村当教师的故事，让考生写一篇不少于八百字的议论文。
林奕没有列提纲。
他拿起笔，直接开写。
第一句话他写的是：“人这辈子做的选择很多，但真正能改变命运的，往往就那么一两次。”
写到第三段的时候，笔顿了一下。
他把“我认为”划掉，换成了一个具体的例子。
他没写自己当兵的事，写的是他在村里认识的一个退伍老兵，种了一辈子地，问他后不后悔当年没留在部队，老头说了一句“后悔有什么用，日子是往前过的”。
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上辈子，林奕退伍回村以后，跟那老头喝过几次酒。
作文写完，他数了一下字数，差不多九百字，不多不少。
语文交卷。
上午三场结束。
孙参谋把试卷收好，装进文件袋，说道：“中午到师部食堂吃饭，一点半继续。”
师部食堂比团里的大不少，打饭的窗口前排了不短的队。
林奕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闷头吃饭。
周德明在军官食堂那边，没过来。
吃完饭，林奕在会议室里趴了二十分钟。
一点半，准时开考。
下午第一场，英语。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