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控室内大屏幕上的数据流平稳运转。
齐磊端着一杯泡面走过来，“营长，红方这群首长学乖了，遇到咱们的节点全绕着走，半个小时了连个试探攻击都没有。”
林奕却敏锐捕捉到了异常，说道：“不对，调出西侧戈壁的电磁频谱图。”
屏幕切换，绿色背景下一条极细的波峰正在有规律的跳动。
“他们在反向利用咱们的微波频段。”
林奕一眼看穿了玄机，笑道：“老连长用十几台老式发报机进行物理层面的高频脉冲发射，人为制造了一道干扰墙，他们在掩盖什么？”
还没等齐磊测算出来，基地外围刺耳的警报突然拉响。
这不是系统模拟的警报，而是外围实体警戒线的物理红外触发。
“红军没用平板终端，他们把防寒终端全部设成了自动发信的哑设备扔在原地吸引我们的算力，主力直接关机，靠原始的指北针和地形图摸到了我们眼皮底下！”
这时，高大山急匆匆从外面冲进来汇报。
林奕笑了。
这帮老狐狸。
摒弃高科技带来的信息冗余，在极端条件下退回最原始的侦察手段。
这是信息战中最难防御的非对称打击，你深蓝系统再牛我不联网了，你上哪黑我去？
“切断外围网络，所有人拿枪准备近战防线！”
林奕果断下令，同时拔出手枪冲向大门。
但还是晚了。
导演部的裁判车已经开到了门口，红色的爆破烟雾在指挥中心通风口处袅袅升起。
吴克勇和陈大雷带着一队人从通风管道和外墙盲区翻了进来，手里捏着模拟炸药块，几人满身都是沙子，迷彩服都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陈大雷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林奕大笑道：“小兔崽子，这叫以退为进，真以为老子们只有被你按着打的份？”
林奕看着通风口处的炸药标记收起枪，没有生气，走上前递了两瓶矿泉水过去。
“老连长，进步不少啊。”
林奕看着吴克勇笑道。
吴克勇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没好气地说道：“这都是你逼出来的。我们这帮老家伙算力拼不过你，只能把电子战和传统特种作战结合起来，你的深蓝系统再强，防得住网上的数据，防不住现实里的老兵摸营。”
这局是林奕输了。
但这也是集训开展以来，最让全军高层振奋的一次对抗。
它证明了信息化不是万能的，必须和实战经验紧密结合才能真正发挥威力。
深蓝系统的价值，不仅仅在于技术上的碾压，更在于它能逼迫整支军队的战术思维完成迭代升级。
集训过半。
上级关于全军推广深蓝系统的文件也正式下达。
总装那边加快了新一代战术终端的量产，而罗建军则给林奕带来了一个更艰巨的任务。
集训中心主任办公室。
罗建军将一份加密文件推到林奕面前，文件外壳没有任何标号，只有最高级别的红色绝密印戳。
林奕翻开只看了一眼，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这是上周西北边境传回来的情报。”
罗建军严肃地说道：“外军最近在搞一次大规模的边境联合演习，但这不仅仅是演习那么简单，我们的边防雷达捕捉到他们正在部署一种代号宙斯之眼的战略级高空预警节点。”
林奕快速浏览着技术参数，说道：“他们想在平流层建立一个永备的数据中继站？这等于在我们头顶上架了一台全天候的透视仪。”
“没错。”
罗建军点点头，“现有的常规电磁压制够不到那个高度，军委的意见是不能让他们这个节点顺利联网，必须在他们演习的最后阶段将其技术瘫痪，探明他们的底层波段，给他们一个警告。”
“首长，这是跨境的软杀伤。”
林奕合上文件，看着罗建军说道：“而且对方肯定有国家级的超算在做防御，深蓝目前的算力池如果脱离了这几台服务器，很难形成有效攻击。”
罗建军看着林奕，道：“所以我把你从南疆要到了总参，集训中心这批人你已经带出来了。这几天他们在内网盲演里搞出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游击战术，正好派上用场。”
林奕瞬间明白了罗建军的意思。
这不是林奕一个人的战斗，而是要动用整个集训中心一千四百名全军最优秀的指挥军官。
利用他们手里的战术终端，把深蓝系统的网状分布推向极致。
每个人都是一个算力节点，一千四百台终端连接起来就是一台分布式的超级计算机。
这群被折磨了整整一个月的各路诸侯，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实战。
而且对手不是系统不是战友，而是盘踞在国境线外武装到牙齿的外军精锐。
罗建军前脚刚走，吴克勇就推开了主任办公室的门。
手里拎着一个五粮液，还有一些小零食，都是下酒的东西。
“刚去了服务区，这酒可是我从团里带来的，还是李国富转业时送给我的，咱们喝点，聊聊天。”
吴克勇把瓶子往办公桌上一撂，撕开一袋花生米，又把袋子里的小零食全都拿了出来。
随后，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林奕把桌上的绝密文件放进抽屉，而身走到墙角饮水机旁，拿了两个一次性纸杯。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
吴克勇捏起两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的嘎嘣响。
“623团现在换了一大茬人，老面孔不多了。张海那小子出息了，军区大比武第二名，现在是咱侦察连的连长了。”
“李国富腰不行了，前年办了转业，回老家街道办当了科员。赵大虎刚把三期士官套上，陈勇去年四期满了，五期没套上，拿着退伍费回老家包山头搞种植去了。”
林奕端起纸杯，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
曾经一个战壕里摸爬滚打的兄弟，终究是各自奔了前程。
林奕放下纸杯，剥了一粒花生米，问道：“孙磊呢？”
孙磊是他同乡，新兵连又在一起。
五年前孙磊进了特战大队，从前年开始就没了音讯，写信被退回，托人打听，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