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山艰难抬起头，满脸尘土和汗水交织。
他看向林奕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轻视、傲慢、不甘，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敬畏。
当兵的只认拳头，林奕用他们最信奉的法则，把他们引以为傲的骨头一寸寸碾碎，再重组。
“我输了……”
高大山低着头，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112营，服了，以后您指东，装甲履带绝不往西压半寸。”
马旭咽了口带血沫的唾沫，没力气说话，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周围瘫倒在地的官兵们也纷纷挣扎着半坐起来，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齐磊停好猛士车，靠在车门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翘的老高，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根本不明白他们惹的是怎样一个怪物。
林奕走上前，没有去嘲讽这些累脱相的硬汉，也没有发表任何胜利者的感言。
“全体都有！给你们五分钟时间喝水喘气，五分钟后，重组建制队形。”
所有人心头一颤，强忍着大腿的抽筋看向这位新营长。
五分钟倒计时开始。
齐磊掐表。
瘫在沙地上的士兵大口喘气，没人敢多躺一秒。
高大山咬着牙，手撑着大腿根，强行把自己撑起。
马旭骂了句娘，硬撑着爬起。
其余人见主官动了，纷纷手脚并用爬回队列位置。
五分钟不到。
三百六十二人歪歪扭扭站成方阵，满身尘土，汗水冲刷着迷彩服，全场哑然。
林奕走上前，没拿喇叭。
“站不直？五公里就拉垮成这样，平时装甲车坐多了，腿退化了？”
声音在场地里回荡。
没人反驳，事实摆在眼前。
“今天让你们跑，就是让你们明白一件事。你们引以为傲的体能，在我这儿连及格线都够不上。”
“我不光要教你们怎么敲键盘，还要教你们怎么拿枪，怎么用腿，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
他点名高大山。
“高大山，报备装甲损耗率。没有数据链支撑，单车作战存活时间是多久？”
高大山开口答复：“报告营长，以往演习记录，没有制空权和信息压制，单车存活不到四十五分钟。”
“错，是二十分钟。现在的反装甲武器迭代速度，你们根本没有四十五分钟的反应期。”
林奕指着远处车库里的坦克和步战车，“你们把它们当宝贝，天天擦得锃亮。上了战场，打不通节点，它们就是铁棺材。”
“从明天起，大纲改了。”
“上午五公里武装越野，障碍跑。下午全员回教室，上理论课，晚上设备实操。”
“别跟我提不懂、学不会。谁学不会，谁就给我去炊事班削土豆，要不就去后勤养猪，112营不要只会流汗的饭桶。”
晚饭后，营部。
以往这个点，各连连长都在宿舍抽烟吹牛。
今天，所有人全坐在硬板凳上，盯着黑板上的数字跳频图抓耳挠腮。
齐磊充当助教。
他早前跟着吴克勇学过一段时间，勉强能讲解基础逻辑。
马旭看着手里的厚厚讲义，直抓头发。
“老高，这玩意儿比生孩子还难。这代码怎么还要分段？”
“闭嘴，白天怎么说的？学不会去削土豆或者养猪。你想去，老子可不想去。”
高大山手里拿着笔，在纸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线路。
半个月过去。
112营的作息彻底重置。
早上雷打不动的魔鬼体能。
林奕全程跟跑，且永远跑在最前面，配速压得死死的。
只要有人掉队，全连跟着受罚。
没人敢偷懒，更没人抱怨。
体力上的绝对碾压让他们失去了话语权。
下午的理论课变成了实操。
装甲车库被改造成临时网络对抗室。
林奕让人从军区后勤搬来一批退役的老式终端机，拆解、重装，改造成简易的单兵数据链节点。
“每人一台，今天下午的任务，三小时内，完成终端开机、入网、目标坐标录入、发起呼叫。”
林奕拿着秒表，站在车库中央，大声说道：“不及格的，晚上加练负重五公里。”
车库里回荡着键盘敲击声。
对于习惯摸枪茧子的手来说，敲击按键简直是折磨。
马旭满头大汗，盯着屏幕上的指令报错，急得直拍桌子。
“报告！我这边断了！”
“网关地址输错了最后一位，重来。”
林奕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没有废话，没有多余情绪。
林奕用最冷酷的方式，逼着这群老兵把信息化刻进肌肉记忆。
深夜两点，营区静谧。
林奕推开宿舍门去查寝。
走到装步连营楼外，就看见连部的窗户缝里漏出一道微光。
推门进去。
马旭披着大衣，头上裹着一条湿毛巾，正拿着手电筒照着手里的一本《战术数据链基础与应用》。
旁边地上扔了七八个红牛空罐。
马旭抬起头，看见林奕，立马站直身子敬礼。
林奕低头看了一眼铺位上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
“连排级拓扑结构图，右边节点的信道分配写反了。”
“营长，我底子差。白天实操跟不上，夜里多补补。总不能真去炊事班削土豆或者去养猪吧，我马旭可丢不起这个人。”
马旭赶紧低头看，拿起红笔改了过来。
林奕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给马旭，“里面有基础算法的傻瓜式速记口诀，打印出来。少喝红牛，明天五公里你要是跑不到前十，照样受罚。”
“是！”
马旭咧开嘴笑，大声答应。
一个月后，112营迎来第一次营级战术拉练。
南疆腹地，红蓝对抗模拟场。
112营作为红方，任务是攻占蓝方的一处高地。
蓝方由军区直属摩步团扮演。
以往的打法，高大山会下令全营装甲车展开队形，炮火覆盖，然后步战车协同冲锋。
这次，林奕坐在指挥车里，盯着眼前的屏幕。
“全营静默，各连开启终端跳频，接入指挥链。”
指令下达。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绿点。
每一个绿点代表一辆装甲车或一个单兵。
战斗打响。
“一连穿插左翼，二连右翼迂回，三连正面佯攻，车距拉开一百米。”
“收到。”
通信频道干脆利落。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