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米障碍，外加武装五公里越野，只要有一个人能赢我，只要有一个人能跑到我前面跨过终点线，我林奕当场认输！从今往后，112营的训练，你们自己定，我不插手！”
人群死寂，马旭握紧了步枪背带，高大山瞪圆了眼睛。
这种把营长身家性命全押上的赌局，简直匪夷所思。
“但如果我赢了。”
林奕冷笑道：“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必须像听话的狗一样服从我的每一个指令！我让你们冲锋，前面是雷场你们也得给我蹚过去！敢不敢接？”
马旭第一个跳出队列，涨红着脸大吼：“报告营长！装步连接了！输了的，以后见您绕道走！”
高大山紧跟着迈出一步，扯着嗓子喊道：“112营全体都有，应战！”
“应战！”
“应战！”
吼声震天，整个训练场的战意被彻底点燃，三百多人死死盯着起跑线，眼睛都红了。
只有齐磊低头苦笑。
林奕将喇叭递给营部通信员后，走到起跑线最右侧。
旁边担任发令员的齐磊，举着发令枪，咧嘴笑着。
笑容很是怪异。
砰！
发令枪的脆响撕裂了戈壁滩燥热的空气。
112营三百六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官兵齐刷刷红着眼眶踩着沙土狂奔而出，战靴碾压地面的沉闷声连成一片，扬起漫天黄沙。
跑在最前排的十几个老兵互相对视，极其默契收拢阵型，硬生生在起跑线前方筑起一道人墙。
这种野路子战术在正规考核里要被通报，但今天没人在乎规则，干的就是把这个新来的白面书生营长憋死在起跑线上。
然而，预想中林奕拼命往里挤的画面压根没出现。
林奕步频放得很慢，甚至主动退到了队伍中后段，跟着大部队吃灰，不急不躁调整着呼吸节奏，面容平静得过分。
高大山和马旭冲在第一梯队，回头瞟见林奕被甩在几十米开外，两人心照不宣冷笑出声。
马旭更是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还当真有什么杀手锏，军校出来的笔杆子，吹牛逼都不打草稿！”
“稳住节奏，给他上点眼药。”
高大山压低声音嘱咐。
就在这时，林奕变了。
起跑时那个不紧不慢吃灰的家伙消失了，浑身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全面倾泻。
身体猛然压低，加速，左脚切了个方向直接冲了出去。
马旭感觉到身边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他只看到一个迷彩背影以极其夸张的速度，从两名士兵中间不足半米的缝隙里冲了过去。
“操！这他娘的什么速度？”马旭头皮发麻。
不过短短一分钟，林奕就冲到了最前面，而且速度还在加快。
高大山看着前方已经拉开五十米差距的林奕，后槽牙咬得咔咔作响。
“副营长，营长用这配速跑五公里吗？这不是找死吗！”
旁边一个三级士官喘着粗气问道。
高大山盯着远处的背影，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别被他带乱节奏，戈壁滩三十八度高温，负重二十五公斤冲刺跑？谁也顶不住两公里！耗死他！”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
一公里。
两公里。
三公里。
西北毒辣的骄阳悬在头顶，地表温度高到脚底板发烫，脚下粗砂砾软绵绵的，一踩一个坑，极大消耗着士兵们的体能。
112营的队伍已经被拖成了一条散乱的长蛇，超过三分之二的官兵步频严重下滑.
汗水流进眼睛里刺骨的疼，肺部快要炸开，每吸入一口滚烫的空气，喉咙都泛起浓烈的血腥味。
反观跑在最前方的那个男人。
距离不仅没有被拉近，反而越来越远，最让高大山绝望的是，林奕的跑姿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形。
嗡！
一台东风猛士指挥车，卷着沙尘从队伍侧翼开到最前方。
齐磊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抄起车内的高音喇叭，清了清嗓子。
“112营的弟兄们，中午没吃饭吗？就这点出息也敢跟咱们营长叫板？”
扩音器里的声音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刺耳至极。
“通报一下当前数据！营长现在配速三分十五秒！对，你们没听错，负重二十五公斤，跑三分十五秒！”
“再看看你们，前列大部队配速已经掉到四分半了！后面几个，要不要我借个轮椅推你们一把啊？我奶奶去菜市场砍价走的都比你们快！”
垃圾话顺着热浪钻进每个官兵的耳朵里。
马旭气的眼睛发黑，嘴唇哆嗦着想骂娘。
可刚一张嘴，倒灌的西北风直接呛进气管，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连带着步伐一乱，险些一头栽进沙坑里。
高大山一把拽住马旭的武装带，将他生生提了起来，两人的作训服早已被汗水浸透，析出的盐分在衣服上结成了一层白花花的碱壳。
“跟上……死也得死在终点线上！”
高大山声音嘶哑，双腿已经沉的抬不动了，每一次迈步都需要耗费全部意志力。
最后一公里。
生理极限的压榨下，体内的乳酸堆积到了临界点，肌肉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
高大山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望着前方距离他们足有六百米的林奕。
那个背影在扭曲的热浪中若隐若现，硬生生砸碎了他们引以为傲的体能自尊。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这是真正的降维打击，不是用键盘，而是用他们最擅长的体能，在戈壁滩上狠狠抽了全营三百六十二个响亮的大耳光。
终点线的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林奕最后一个大步跨过白线，没有减速，继续往前慢跑了十几米缓冲。
林奕转过身，双手叉腰，胸膛只是略有起伏，呼吸比平时粗重了一些。
但远没到力竭的地步，他就这么静静站着，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冷冷俯视着数百米外还在苦苦挣扎的部下。
两分钟后。
扑通，扑通。
陆陆续续冲过终点线的士兵，连卸装备的力气都没了，直接四仰八叉瘫倒在滚烫的沙地上，张开嘴死命大口倒气。
高大山和马旭是互相搀扶着走过终点线的，刚过线，两人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马旭的手指死死扣进沙土里，浑身上下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
没有人说话。
整个训练场只剩下三百多号壮汉粗重的呼吸声。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