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明站在计时点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身后的作训股长，已经在本子上连划了好几道杠。
林奕过了终点线之后没有停，又往前走了二十多米才慢下来。
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心率还在往下降，腿上的肌肉群跳了几下，逐渐恢复平静。
二十秒后，第二个人冲线了。
孙磊。
“十分三十三秒！”
孙磊冲过终点之后直接蹲在了地上，双手抱头，胸腔剧烈起伏。
他转头看了一眼林奕的方向，没说话。
十分三十三秒，比上次快了六秒。
同样打破了师里的记录。
可和林奕的十分十一秒一比，差了二十二秒。
后面的人陆续冲线。
何涛，十二分十八秒。
邹旭，十二分四十五秒。
张志远，十二分四十七秒。
马小军和郭文学，都是十三分零二秒，刚好卡在吴克勇那条线的边缘。
马小军冲过终点的时候差点绊倒，被杜建峰从后面一把薅住领子拽稳了。
“班长……我跑进了……”
马小军弯着腰，话都说不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杜建峰看了眼计时员，确认了成绩，回头拍了马小军后背一下：“行了，去旁边缓缓。”
五连最后一个冲线的新兵是一排二班的一个小个子，叫周志刚。
十三分二十八秒。
赵刚用背包带拽了他最后八百米。
过线的时候，赵刚的脸已经紫了。
不是累的，是气的。
但好歹没超过十三分半。
全连冲线完毕。
吴克勇站在终点线旁边，等计时员把五连的完整成绩报出来。
“五连，最快成绩十分十一秒，最慢成绩十三分二十八秒。”
计时员报完，翻了一下前面几个连的记录页，补了一句：“吴连长，目前你们连是第一，不管是单兵，还是连队整体成绩！”
这句话不是在拍马屁，是实打实的数字。
毕竟前面四个连，最后一名都超过了十四分钟。
吴克勇笑着点了点头。
还剩下七个连还没跑完。
但五连的第一，已经稳了。
尤其是林奕那个十分十一秒。
从六连到十二连，又跑了将近两个小时。
最快的单兵成绩是八连的一个新兵，十一分整。
全营第三快。
和林奕差了四十九秒。
全部跑完之后，作训股长把汇总成绩报到周德明面前。
周德明翻了两页，目光在“五连·林奕·10:11”这一行停了几秒。
然后翻到最后一页总排名。
射击第一，三公里第一。
两个单项全营第一。
周德明合上本子，递还给作训股长。
“通知五连连长，让林奕过来一趟。”
林奕正在集结区和九班的人一起做拉伸。
杜建峰接到通知，拍了他一下。
“团长叫你。”
林奕理了一下衣服，跟着吴克通，一起跑步过去。
周德明站在计时点，参谋长和作训股长在边上，手里各夹着一个文件夹。
“报告团长，五连新兵林奕前来报到！”吴克勇立正敬礼，大声喊道。
周德明微微点头，看向林奕。
“十分十一秒。”
周德明说道：“我带兵二十多年，新兵里面跑进十分三十秒的，一只手能数得过来。跑进十分十五秒的，到你这里是第一个。”
林奕站着没动，也没答话。
团长说话的时候不插嘴，这是规矩。
“昨天射击，一百环。今天三公里，十分十一秒。两个三等功都是你的，这没什么好犹豫的。”
周德明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向吴克勇，说道：“回去之后，两份立功材料一起做，我同时签。”
“是！团长！”
吴克勇立即应道。
“嗯！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周德明看向林奕，问道：“你入伍前练过？”
林奕早就料到会有这个问题。
射击打满分，体能拔尖，手榴弹投空爆，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都好解释，凑在一起，任何一个带兵的干部都会多想。
“报告团长，我入伍前在家里跟爷爷练过一些基本功。我爷爷年轻时是民兵连连长，对我要求比较严格。”
这个说法半真半假。
爷爷年轻时确实是民兵连连长，但却从来没有教过他这些。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者吧？
“好，我知道了。”
周德明没有再深究。
他看着林奕，最后说了一句：“你爷爷教得好，下连以后，别浪费这身本事。吴克勇，带林奕回去吧！”
“是！”
吴克勇和林奕立即敬了个礼，转身跑回去。
周德明目送他们走远，转过身来跟参谋长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边上的作训股长只听到了半句。
“……这个兵上报师里，参加军区特种兵选拔！”
林奕回到九班的时候，杜建峰正带着人做放松运动。
马小军第一个凑上来：“团长说什么了？”
“让我回去好好训练。”
“就这？”
“不然呢，你以为团长跟你聊天呢？”
马小军被噎了一下。
杜建峰在旁边没问。
但他看林奕的眼神，跟以前又不一样了。
两天两个三等功。
他杜建峰当了一年多的兵，到现在只有一个优秀士兵。
不是他不优秀，是竞争实在太激烈。
而林奕，新兵期都没结束，就已经两个三等功在手了。
“班长，你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林奕发现杜建峰一直盯着他，疑惑地问道。
杜建峰回过神来，咳了一声：“看看不行？我当班长的看看自己带的兵，违反规定了？”
林奕嘿嘿一笑，没再说话。
收操回营。
路上，马小军忍不住又开始嘀咕：“班长，林奕两个三等功，下连的时候是不是直接就能当副班长？”
“闭嘴走路。”杜建峰说道。
马小军闭嘴了三秒钟。
“班长，那他会不会分到我们班啊？”
杜建峰真想回手给他一嘴巴。
“我说了闭嘴走路，你是听不懂还是耳朵有问题？”
马小军彻底老实了。
林奕走在队伍里。
两个三等功。
射击一百环，三公里十分十一秒。
这些东西拿在手上，报考军校，提干，一步一步来。
回到营区的时候，已经快一点，马上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林奕，有你的电话，师医院的！”
这时，在连队门口站岗的老兵，朝着林奕喊了一声。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