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T3航站楼国内出发口，人潮涌动。
林奕拉着行李箱，看着苏小梅，说道：“马上登机了，照顾好自己！等你的项目完成，就来南疆找我！”
苏小梅点了点头，看了眼航班大屏，说道：“知道了，你也照顾好自己，别那么拼命，注意休息！”
“嗯！我走了！”
林奕应了一声，转身走了进去。
两人结婚连蜜月都没休完，便各自归建。
军人夫妻就是这样，一张铺盖卷两地分居，私人情感必须让位。
两人默契得很，挥挥手，转身走人，干脆利落。
三个小时后，林奕降落在南疆机场。
机场外，司机小王跳下车，拉开车门敬了个礼。
林奕钻进副驾驶，问道：“旅里最近怎么样？”
“别的没啥，就是政委和参谋长这两天火气大，为新兵分配的事，在办公楼里拍了三回桌子了。”
小王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如实汇报。
林奕听罢，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去年底，深蓝旅完成了成编以来的第一次大规模退伍。
这支部队要求太高，许多老兵顶不住极限的考核标准，加上服役期满，足足走了一千多人。
现在，上级直接划拨了一批新兵下来填补空缺。
问题就在这里。
一千多个生瓜蛋子，能不能扛住深蓝旅那种把人往死里练的强度，谁心里也没底。
一个小时后，车驶入营区。
林奕直奔旅部会议室。
推门进去，屋里满是烟雾，呛得人睁不开眼。
雷军捏着半截烟头，紧皱着眉头。
吴克勇坐在对面，正翻着一沓厚厚的兵源档案。
“回来了？”
雷军抬头，顺手掐灭烟头，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罗部长好不容易给你特批的婚假，你就不多休几天？”
“已经到期了，哪还能继续休下去？”
林奕拉开椅子坐下，说道：“听小王说，你俩都要把楼拆了？”
吴克勇把手里的档案一推，直接开火：“林奕，这兵没法分！”
“你看看这些简历，高中生占了百分五十九，大学生占了百分之二十三，竟然还有一个本科毕业和几个研究生。”
“学计算机的、搞微电子的、学心理学的。好家伙，咱们这儿成了科研院所了，可你看看体检报告！”
“这帮娃娃，眼镜片比啤酒瓶底还厚。单杠卷身上去费劲，三公里跑完喘得像要断气。放到后勤连还凑合，塞进装甲营和特战营？我怕练死在操场上。”
时代变了。
现在的兵源大多是90后，网络新时代喂大的孩子。
脑子确实活，接收新事物的速度极快。
你教他们操纵无人机、搞通信频段破解，一点就透。
但让他们负重二十公斤越野，或者顶着烈日修履带，骨子里的那点吃苦精神，远不如以前的农村兵。
雷军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补充道：“老吴说的是实情，今年咱们旅的重点是信息化全合成训练。”
“上级要求我们探索未来战争的打法，高学历兵源是必需的，技术装备越先进，对士兵的脑力要求越高。问题在于，这两者现在脱节了。”
林奕没急着表态，随手抽出一份档案扫了两眼。
陈宇，二十二岁，某985高校电子工程系直招。
曾获全国大学生机器人大赛一等奖。
特长：系统级编程，无线电通讯。
人才，绝对的人才。
“你们俩担心什么？”
林奕把档案合上，“怕好铁打不出好钉子？”
“怕他们受不了咱们的淘汰率。”
吴克勇直言不讳，“深蓝旅不养少爷兵，信息化战争难道就是坐在空调房里敲键盘？”
“前台雷达被炸了怎么办？还得靠两条腿把备用基站背到山顶上去。”
“这帮大学生心气高，身体弱，说不得骂不得，班长们现在都不愿意要这种刺头。”
会议室安静下来。
窗外的操场上，传来震天的口号声。
值得注意的是，深蓝旅当前的处境极其微妙。
外军在联合演习中吃瘪后，势必在研究针对性的战法。
深蓝旅若停留在原有水平，下次碰面只有死路一条。
全成化、模块化、分布式协同，这些时髦的军事术语，最终都要靠底层的士兵去执行。
“不改大纲，不降标准。”
林奕定下基调，看着二人说道：“告诉各营连主官，不管他们以前是学什么专业，拿过什么奖，到了深蓝旅，先过体能这一关。”
“未来战争，电磁环境极端复杂，断网断电是家常便饭。脑子再好，体能跟不上，战场上就是一个活靶子。不过……”
林奕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训练方式可以变。”
“他们不是喜欢搞逻辑、讲道理吗？”
“不要用老套的‘服从命令’去压人。让他们明白，为什么要跑那个五公里。老吴，明天新兵连拉练考核，我亲自去看看。”
……
次日上午，三号作训场。
虽然才三月份，但南疆的温度却变得很热，比往年都高出几度。
上千名新兵按照新兵连建制站成方阵。
汗水顺着迷彩服的领口往下灌，裤腿全湿透了。
不少人嘴唇发白，双腿打颤，但硬撑着不敢动。
前面刚结束了三千米武装越野，这群新兵的肺都要跑炸了。
现在进入器械考核阶段。
新兵一连三班的场地前，班长老黑正铁青着脸。
老黑是四期士官，拿过军区比武第二，脾气像火药桶，一点就着。
他面前站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新兵，个子高瘦，背脊挺得笔直，一脸的不服气。
这新兵正是档案里的陈宇。
“报告班长，我认为目前的体能训练比重极度不合理，是对时间资源的严重浪费。”
陈宇大声喊道。
周围的新兵纷纷侧目。
连长刚要跑过来制止，吴克勇和林奕正好走到附近。
两人挥手示意队伍照常进行，站在不远处旁听。
老黑强压火，问道：“浪费时间？你跑个三公里跟狗喘气一样，到了战场上谁等你？”
陈宇不服地反驳道：“班长，根据现代战争的数据统计，超视距打击主导了百分之八十的战果。”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