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总听姑奶奶在电话里说起你,我在国外一直没时间回来,今天终于见到了。”
裴争渡身边的年轻女孩对朱槿伸出手。
朱槿这才知道面前的女孩居然是裴争渡舅爷的孙女冯偲露。
冯偲露不久前刚回到海城,最近来江城出差,今天来探望一个合作伙伴,因为对方跟裴争渡也有生意上的往来,于是两人一块儿来了。
朱槿以前从没见过冯偲露。
这才误会。
“好巧。”朱槿握住冯偲露的手,尴尬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尤其是想到刚刚裴争渡过分平静的双眸,总觉得好像被看透了。
裴争渡还要跟冯偲露去探病,让她等他一块儿回去,得到肯定答复后才离开。
“表哥,刚刚表嫂是不是看到我们后躲了?”
走得远了,冯偲露才笑着开口。她分明看到朱槿看到了他们俩,急得掉头就跑,连被发现都没注意到。还拿包挡脸,生怕被“出轨的丈夫”发现。
虽说豪门联姻,夫妻俩在外面各玩各的事迹很多,但像朱槿这样的,她还是头一次见。
越想刚刚的场景,越觉得好笑。
再看身边嘴唇崩成直线的裴争渡,更觉得好笑,憋笑调侃:“我记得表哥你最怕无理取闹的女人,表嫂这么懂事,你应该很开心吧?”
噢——
清贵冷淡的假面戴不下去了,要变脸了!
“真羡慕你啊表哥。”
快憋不住了!
冷冷的视线扫过来,冯偲露彻底绷不住,大笑起来:“你也有今天啊。”
“......”
-
裴争渡让自己的司机送杜嘉时回去,然后上了朱槿的车。
车里气氛比平时要沉重,朱槿坐得笔直,小心翼翼开着车,时不时用余光瞥着副驾驶座的裴争渡。
“病的严重吗?”
朱槿打破沉默,询问裴争渡他们探望的病患情况。
“不严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
“那就好。”
朱槿舔了舔唇,这天,不好聊啊。
“刚刚在医院看到我,躲什么?”
裴争渡认为他跟朱槿有必要好好聊聊,误会他出轨后,第一反应居然是躲?
这不是一个妻子应该做出的正常反应。
果然被发现了。
朱槿很想死一死。
“没、没躲,我是突然想回去坐一会儿,晚点再走。”
“朱槿,你在心虚。”
“......”
在裴争渡面前撒谎显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但就这么承认......岂不证明在她心里,他居然会是在外乱来的形象?
不不不!
前方右侧道路的车在即将进入实线路段突然变道,变过来的瞬间才打转向灯,朱槿紧急松开油门降低车速,这才不至于撞上去。
握着方向盘的手冰凉一片,心有余悸。
温热的触感自手背传来,狂跳的心渐渐平复,裴争渡问要不要换他开。
朱槿摇了摇头,这里距华悦府不过两公里,实在不必折腾。
“我们回家再谈。”
朱槿也认为开车很不方便谈事,尤其她开车时不是很能一心二用。
回到华悦府,夫妻俩还是先去看了朝朝暮暮,陪玩了两小时,才回到801。朱槿其实不想回去,今天的裴争渡跟平时有点不太一样。
回801的那两步路,朱槿走得极慢,但再慢,还是躲不掉。
刚一坐下,刚刚车上的问题,裴争渡又问了一遍。
花瓶里玫瑰花瓣凋零落在桌面,拓下一小片阴影。
花瓶的花要换了。
朱槿这样想着,思绪不由得回到裴争渡送她花那天,从那天晚上到现在,整整九天,躺在同一张床上,什么也没发生过。
跟他去港城前那一次激烈形成鲜明对比。
偶尔参加那些富太太聚会,会听她们在背后猜测裴争渡是不是性冷淡。作为裴争渡妻子,她当然清楚他不是低欲望。
回来这么久,一直不饿,唯一的解释——在外面吃饱了。
所以今天下意识以为两人关系......
“我怕打扰你。”
朱槿回答得模棱两可,他们不是普通夫妻,她不能直接问裴争渡不尽夫妻义务的原因。
会显得无理取闹。
“你误会我跟她的关系,所以怕打扰我?”裴争渡一针见血。
他站在朱槿跟前,遮住投下的灯光,将她整个人都笼在属于他的阴影里。
扭扭捏捏实在不像朱槿的性子,话说到这份上,干脆承认。
空气里不知何时染上压迫,流淌在四周,朱槿呼吸有些困难。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抬头对上裴争渡看不太清表情的脸。
“对不起,今天是我误会你,下次不会了。”语尾带着认错时特有的撒娇。
裴争渡虽然有些气朱槿在以为他出轨后的反应,但她一撒娇,心头萦绕的情绪像被戳破的气球里的气体,一点点泄掉。
他们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处于不公平的位置,她不想失去这段婚姻,认真经营,并在他的私事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是因为没有安全感。
实在不必对她过于苛刻。
“还想有下次?”
男人俯下身,朱槿脸一疼,嘴巴不自觉撅起,透着点撒娇的意味:“不会了,不会了!”
“疼~”
轻轻拍了拍裴争渡的手,想让他放开。
她不是小孩子。
总这么掐她的脸做什么?
“以前我身边出现你不熟悉的异性,你是怎么做的?”
裴争渡手腕一转,抓住朱槿的手顺势在她身边坐下。
唔——
不敢说。
朱槿笑得勉强,裴争渡捏着她手指轻轻揉着,眉毛微挑:“不作为?”
“怎么可能!”
为了证明她这个妻子在他傻的时候也很称职,朱槿把以前有人想接近“裴争渡”,踩着她上位,她如何宣示主权,让对方知难而退的事通通倒出来。
做裴争渡老婆,她是认真的!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往事,丝毫没注意到摩挲指尖的手越来越慢,眸色幽暗,晦涩难明。
“不过你以前也很讨厌异性接近你,若是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你也会跑来跟我告状。”要她给他出头。
明明对方一个女孩子什么也没对他做,只是多跟他说几句话。
“不觉得麻烦吗?”
“当然不会!你委屈告状的时候很可爱。”
女人像是忆起什么美好的回忆,笑得眉眼弯起,眼睛里满是对过去的怀念。
按在沙发上的那只手不知何时紧握成拳,关节发青,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转移胸口的憋闷。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