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发烧到39度,引起肺炎,很严重。朱槿脑子发昏,脚步虚浮,一片兵荒马乱。
全程被裴争渡领着走。
病房里的白光刺得她头晕目眩,朝朝已经睡着,扎在头上的针看得朱槿揪心。
母子连心,朝朝生病,朱槿哭得眼睛红肿,心里责怪她这个亲妈太疏待宝宝,隔那么久才去看他。
肩头一沉,男人掌心温度透过肩头传来。朱槿一扭身抱住裴争渡的腰,眼泪尽数落在他衬衫上,洇出大片深色痕迹。
修长的大手落在纤薄的背脊轻轻安抚。
“都是我不好,把朝朝暮暮完全交给月嫂,要是我早点去看他,就不会烧得这么高,还引发了肺炎。”
女人耸动着肩,抽抽噎噎,鼻音厚重,声音沙哑。
“新生儿免疫力不好,专业的医生也不能保证自己亲力亲为照顾的孩子不生病,不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裴争渡低声安慰着她。
朱槿从裴争渡腰间处抬头,泪眼朦胧,男人似站在灯下,清冷的光笼着他,脸隐在阴影里。
声音很轻缓,透着些温柔。
当真是极好的合伙人,她不称职,没责怪她,反而安慰她。
“谢谢。”
“我是朝朝的爸爸。”
朱槿重新低下头,又埋进裴争渡腰间,同样的人,不同的气味。卷翘长睫沉沉垂下,遮住通红的眼眸。
凌晨三点,朱槿依旧没睡,她让裴争渡回去休息,有她跟月嫂在就够了。
“明天周六,我休息。”
裴争渡醒来这段时间朱槿就没见他周末休息过,还想开口,清冽香气逼近,脚下一悬空,她被抱了起来。
朱槿红着眼靠在他怀里,一双眼睛跟兔子似的,通红通红。
这已经是裴争渡帮她用冰袋敷过后缓解的情况。
实在是可怜极了。
“你休息一会,朝朝我看着。”
裴争渡把她放在沙发上,一条羊绒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朱槿看着裴争渡站直身体,转身离去,电光火石间,鬼使神差地抓住他的手。
裴争渡手很大,很暖。
“嗯?裴争渡扭头。
“让我牵一会儿。”
朱槿的手很凉,一种受到惊吓后浑身发冷的凉。男人眸色幽深,不动声色打量着虚弱的妻子。
最终,五指收拢,将妻子冰冷柔软的手全部纳进掌心。
温度透过手背源源不断传来,冲散朱槿脑中意识,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凌晨四点。
裴争渡坐在沙发边缘,女人熟睡了一段时间后就开始说梦话,嘴里念叨着“小渡”。
隐匿在微光里的眉心动了动。
-
天蒙蒙亮朱槿从一片混乱纷扰的梦里醒来,脑袋昏昏沉沉,视线里,有一个人影。
揉了揉惺忪的眼。
是裴争渡。
“你一夜没睡?”还坐在沙发边缘,要被她挤下去......
朱槿猛地坐起来,双膝屈起,如波浪的长发垂落下来。
“夜里朝朝病情没有变严重。”
朱槿松了一口气,起身想去看看儿子,这时才发现她居然还牵着裴争渡!
昨天夜里她说牵一会儿,一会儿u003d几小时......
“抱歉。”
朱槿急忙挣脱,脚步匆匆走向病床,裴争渡坐在沙发上,一丝微光斜斜落在手背上,五指绷紧,压着沙发垫,手背青筋微凸。
朱槿查看了一下朝朝情况,还在烧,她知道新生儿退烧没那么快,忧心忡忡。
“裴先生,你要不要回家睡会儿?”
白天岚姨也能过来,医院里有她跟岚姨。
男人衬衫扣子解了三颗,倦极一般靠在沙发上,少了几分清冷感。
“过来。”
朱槿乖乖走到沙发前,裴争渡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朱槿照做不误。
“有什么......”
话音未落,肩头一重,冷冽清香飘进鼻尖,短发轻轻扎着颈侧,有些痒。
“借你手牵,礼尚往来,让我靠一会。”男人低哑的声音轻缓飘进耳朵里,窗外白茫茫的天空不知何时跃出一条细长金线。
阳光破开云层,铺洒大地,如碎金一样的晨光落进病房,驱散了黑夜残存的最后一丝凉意。
-
早餐后,在儿科领域富有盛名的的医生来为朝朝做检查,朝朝体温降了一些,但一个月左右的小婴儿复烧概率大。
要多替宝宝量几次体温。
给朝朝输液的是护士站站长,手法娴熟利落,朝朝没哭。
朱槿心疼。
眼圈忍不住又红了。
“吃点早餐。”
裴争渡揽着她的肩,引她到沙发上坐下。
这是詹为一早去凤凰楼买的早点,有虾饺皇,鲜虾蒸烧麦,奶黄流沙包,小馄饨,生煎包。香味飘满病房。
一向好胃口的朱槿没有胃口,味如嚼蜡,只吃了一个虾饺皇就不再动筷。
醒来这一个多月裴争渡凌晨加班回家见过几次朱槿出门拿外卖。她胃口很好,吃得不少。
“再吃一点。”
透明勺子盛着一颗粉嫩剔透的馄饨送到朱槿嘴边,财神爷伺候她吃,哪敢不给面子。
朱槿被裴争渡喂着吃了小半碗,温温热热的汤水下肚,朱槿脑子仿佛也清明了几分。
-
朝朝在医院住了小半个月,朱槿也半个月没离开医院,肉眼可见的消瘦。裴争渡下班后会回一趟澜庭带上晚餐跟换洗的衣服来医院。
晚上由月嫂跟岚姨轮流跟她照顾朝朝,裴争渡要工作,朱槿不让他在医院守夜。
除了周末。
裴争渡在意他们的孩子,朱槿乐见其成,同时她也在学习如何做好一个妈妈。
暮暮在家,一段时间不见女儿,朱槿很是想念,但又怕带了病气回去给女儿。一直到儿子出院那天,她才见到女儿。
女儿长大了一些,一见她就笑。
朱槿的心软得不成样子。
“喵喵~”
煤球在她脚边打转,鸡毛掸子似的大尾巴翘得老高,像是在问:“人,你这半个月去哪儿了,喵见不到人,好想人。人怎么打猎空手而归?”
朱槿逗了一会女儿,这才蹲下身,摸摸煤球下巴,煤球往地上一摊,呼噜呼噜露出肚皮,可爱极了。
“妈妈给你开罐头。”
朱槿抱起煤球往外走去,走之前她让月嫂今天抱女儿下楼去坐坐,晚点有客上门。
煤球有专门的卧室,晚上会乖乖回卧室睡觉。
很乖,从不乱叫,扰人休息。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