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鬼国高层忍不住笑出了声。
「最可笑的是。」
「我们打著谈判的名义,把他们请过去。」
「结果他们还真敢来。」
「真当自己还是那个举世无敌的炎国?」
中间那名高层缓缓摇头,语气却比嘲笑更冷。
「不是天真。」
「是迷信过去。」
「在龙启盛世的年代,炎国十二天王,确实每一个都能带著御兽夷平一国。」
「可问题在于。」
「时代已经变了。」
「他们还沉浸在『我曾经无敌』的幻觉里。」
「却被我们的畸变御兽,加上鹰国的改造人和生物机甲,一次性打穿。」
另一位高层顺势接话,语调冷静而理性。
「而且他们现在,本来就焦头烂额。」
「东北的沧潮道局势不稳,鹰国虎视眈眈。」
「前有强敌,后有内患。」
「他们根本抽不出手来管边疆。」
左侧的高层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炎国的问题,其实很简单。」
「当初太强了。」
「强到一口气吞下了太多领土。」
「现在一旦出问题,处处是火线,处处缺人。」
旁边的高层端起酒杯,轻轻一碰,语气里全是算计。
「正好。」
「他们和鹰国在沧潮道狠狠干。」
「我们就从他们顾不过来的玄寒垣下手。」
「只要玄寒垣到手。」
「那些灵裔栖息地握在我们手里。」
「畸变御兽就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
「到了那个时候。」
「别说炎国。」
「就算是鹰国,也得重新掂量掂量。」
「我们鬼国,到底几斤几两。」
他们的话音还未落尽。
会议室的大门,忽然被猛地推开。
一名鬼国情报员冲了进来。
他手里死死攥著一张记录纸,脸色发白,脚步踉跄,几乎是跌著闯入会场。
「报。」
「报告!」
一位鬼国高层眉头一沉,语气冰冷:
「慌什么?」
「这里是高层会议室,不是战场前线,成何体统?」
情报纸被递了上来。
那名高层随手接过,只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又低头重新看了一遍。
脸色从最初的不耐烦,迅速变成震惊,最后只剩下难以掩饰的失措。
「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明显发颤。
「炎国现在,怎么可能还有这种层级的力量?」
旁边一名高层立刻察觉到不对,伸手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
情报被递了过去。
那人目光落在纸面上的一瞬间,呼吸明显一滞。
字句不多,却极其刺眼。
北原镇前线作战部队,全灭。
寒骨关守军,被彻底清剿。
出手者,身份不明,战力异常。
会议室里,空气像是被人按住了。
刚才还在谈论如何瓜分玄寒垣的几个人,全都沉默了。
没有人再说话。
也没有人再去碰桌上的酒杯。
那种「局势尽在掌控」的自信,在这一刻,被撕得干干净净。
而与此同时。
承天京。
炎国权力中枢。
一场同样压抑、却方向截然不同的会议,正在进行。
一名较为年轻的高层率先开口,声音里压著怒意:
「鬼国进攻玄寒垣,先破寒骨关,现在又直指北原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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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骨关我们已经选择不救。」
「难道现在,连北原镇,也要再放弃一次?」
话音落下,会议桌另一侧。
一名中年、微秃的高层缓缓抬头,语气沉重而克制:
「沧潮道,是炎国的经济命脉。」
「主力,必须钉死在沧潮道。」
「如果现在分兵玄寒垣——」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沧潮道一旦失守,后果,不是丢几座城那么简单!」
先前发言的那名高层,
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拍桌,声音炸开:
「你放屁!」
他冷笑一声,话锋像刀:
「什么守沧潮道?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明明是——沧潮道离承序州更近!」
「鹰国一旦推进到那里,你们自家性命难保,对吧?」
他指向地图北端,语气越说越冷:
「玄寒垣呢?地盘更大,离承序州更远,对你们来说,不痛不痒!」
「反正鬼国要从玄寒垣一路啃过来,还得拔城、破镇、耗时间——」
「所以你们就觉得,拖得起,死得起,是吧?」
会议室里,一阵低低的骚动。
那名中年秃顶高层摊了摊手,神情从容,语气反倒显得「语重心长」:
「你是哪家的?」
「怎么这么不懂事?」
他慢悠悠地说:
「我们这是为了自己吗?」
「我们是为了炎国的未来。」
他目光扫过会议桌上的众人,语调刻意压低,却带著一丝莫名的意味!
「在座诸位,哪个不是炎国核心位置的主导者。」
「真要出了事。」
「炎国,难道不得抖上一抖?」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随后,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年高层缓缓笑了起来。
笑容温和,语气却老辣得很。
「是啊。」
「你就是天策府新任天王,雷家的雷曜灵吧?」
他抬手轻轻摆了摆,像是在安抚一个过于激动的后辈。
「这潭水,太深了。」
「你一个年轻人,握不住。」
「这种事,还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替你握一握比较稳妥。」
雷曜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抬手指向那名老者,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还有你,薪王。」
「我申请援助寒骨关,为什么不行?」
薪王眉头一皱,原本松散的神情立刻收紧。
「你这年轻人。」
「怎么一点尊卑观念都没有?」
他的语速不快,却句句压人。
「我告诉你。」
「自血誓百年时代起,上一代十二天王,被敌人以诡计复灭。」
「如今,十二天王不全。」
他目光锁死雷曜灵,声音低沉而清晰。
「你身为新任天王之一,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
「不是寒骨关。」
「是守住承天京。」
「分不清主次,是要坏大局的。」
这一句话落下。
雷曜灵的怒火,终于彻底被点燃。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
「承天京?」
他的声音压不住地拔高。
「谁不知道寒骨关守将关方旭,和你薪王之间的恩怨!」
他死死盯著薪王,眼神锋利得几乎要割开空气。
「你摸著良心说一句。」
「你问心无愧吗?」
会议室里瞬间一静。
薪王缓缓叹了口气,像是早就料到这一幕,语气反而变得「慈和」起来:
「年轻人啊。」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
「世人对我,多有误解,我从不怪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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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