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清清楚楚。
六岁那年。
全村，没有一家有电脑。
可他们家，却破天荒地，搬回了一台。
就因为城里的老师说了一句：
「电脑，是鹰酱的高科技产品。
对学习，有帮助！」
那一句话，像钉子一样，钉进了爷爷和父亲的心里。
宿炎站在原地，泪水无声地落下。
下一瞬，
梦境忽然崩散。
他猛地一震，发现自己依旧趴在实验室的实验台上，灯光冷白，仪器低鸣，一切都还在现实里。
身旁，陈默已经站了一会儿。
他看著宿炎微微泛红的眼角，递过来一张纸，语气带著点疑惑，又不失关切：
「做梦了？」
「这是梦到什么了？怎么还流眼泪了。」
宿炎笑了笑，摆摆手，没有接纸，只是随手抹掉眼角的湿意。
「没什么。」
「梦到点以前的事。」
他说得很轻，却很稳。
随后，他抬头看向陈默，话锋一转：
「你这个时候过来找我，难道是又要开启下一个世界了？」
陈默点头，没有卖关子。
「嗯。」
「七天后出发。」
「我就是提前过来，通知你一声，让你准备一下。」
宿炎点头。
「知道了。」
两人短暂沉默了一下。
陈默忽然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宿炎实验台的显示器上。
屏幕里，一种结构复杂、形态狰狞的生物模型正在旋转。
他皱了下眉，开口道：
「这个生物……」
「怎么看著，有点像虫灾世界的虫族？」
宿炎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像，但不是。」
「这是我们目前，沿著渡界文明残缺技术，反向推演出来的结果。」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神微微一变。
「那岂不是说，渡界文明，在生物技术上，已经快要摸到虫族这条线了？」
宿炎神情瞬间严肃下来。
「没错。」
他语气很笃定。
「从缺失部分的推演结果来看，他们距离制作出虫族的原型，已经不远了！」
陈默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
「虫族这种东西，在另一个世界，可是直接演变成灭世级灾祸的存在。」
「还好这个世界的渡界文明，最终没能把虫族真正造出来。」
「不然的话，恐怕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浩劫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但那股「差点翻车」的余韵，却压得人心口发紧。
宿炎却已经站起身来，走到实验台前，目光落在那一串生物结构模型上，像是在重新审视整个文明的命运轨迹。
他忽然开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因果潮汐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结果？」
陈默一愣，下意识看向他。
宿炎继续说道，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渡界文明，很可能已经快要制作出虫族原型了。」
「在这个临界点上，触发了某个高等级文明的监测或预警机制。」
「于是，这颗星球被『锁』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陈默，语气低沉却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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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潮汐，并不是惩罚。」
「而是一种封锁。」
陈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一瞬间，许多零碎的信息，在他脑海里飞快对齐。
「你的意思是……」
「这个世界的灾难，并不是神级文明的恶作剧，也不是单纯的实验事故？」
他顿了顿，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
「而是，一种预警与隔离手段？」
「目的，只是为了阻止类虫族生物真正诞生？」
宿炎点了点头，没有犹豫。
「只是猜测。」
「但这个猜测，越来越合理了。」
他调出一组数据，语气随之变得更加严肃：
「我们发现，渡界文明的科技线，存在一种不自然的断裂。」
「这不是单纯灾难能解释的。」
「如果说，惯性归零引擎、零点涨落定向抽取能源系统的缺失，还能用大灾变强行解释。」
「那他们资料库里，对巨型生物的精准资料缺失，以及我们现在推演出来的类虫族技术对应部分的消失。」
宿炎停顿了一下，目光冷静得近乎锋利。
「就很明显了。」
「这不像是被毁掉的。」
「更像是被抹掉的！」
陈默皱了下眉，忍不住问道：
「那些高等级文明……也会怕虫族吗？」
「我们在虫灾世界，不是靠著小烛打造的智械大军，很轻松就把虫族推平了？」
「最后那个世界，不也恢复和平了吗？」
他说这话时，没有炫耀，只有困惑。
宿炎抬起头，指尖一点，显示器画面瞬间切换，
深蓝色的海洋铺满屏幕，坐标锁定在虫灾世界·南太平洋。
「你还记得吗？」
「那一切的起点，只是。。」
他语气一沉。
「一枚落入南太平洋的虫卵。」
画面里，数据层层展开。
「就是这么一枚虫卵，直接引爆了整个世界级灾祸。」
「而且，虫族母皇在最后时刻，没能成功孕育完成的那具虫族死尸，」
宿炎停了一下，目光冷静得近乎冷酷。
「强度极高。」
「直到现在，我们都没办法对它们进行真正深入的研究。」
陈默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神情也不由得严肃下来，缓缓点头：
「……确实是这样。」
宿炎顺著这个逻辑，继续往下推：
「那我再问你一句。」
「竟然只是一枚虫卵，就能造成这种规模的灾难！」
他抬眼，看向陈默。
「那这枚虫卵，是从哪来的？」
这一句话落下。
陈默的思路，瞬间被点通了。
他没有再开口，但眼神已经变了。
宿炎看著他的反应，语气越发笃定：
「虫族真正的恐怖，恐怕远远超出我们现在的评估。」
「这个宇宙，很可能在更久远的时代，爆发过比虫灾世界严重得多的灾难级事件。」
「甚至是——宇宙层面的虫灾。」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却理性：
「所以，这个高等级文明对虫族技术的全面封锁，并不是情绪化反应。」
「而是一个被无数惨痛结果反复验证过的结论。」
陈默抬起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现在这个世界呢？」
「还有高等级文明，在盯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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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