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继续北上。
越往前走，越能感受到那片世界的荒芜。
天空灰得像一块蒙尘的铁板，
风卷著细沙从远方席卷而来，
拍打在车窗上，发出刺耳的沙响。
沿著公路，两侧的废墟绵延不绝——
残缺的广告牌、半埋的高架桥、
还有倾倒的城市雕像，
仿佛都在默默讲述著一个世界的终结。
车厢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陈默靠在窗边，望著那无尽的废土，
忽然低声笑了笑：
「在这样的地方开车几个小时，
真庆幸还有你们在。
要是我一个人……
可能早就疯了。」
宿炎坐在对面，手里拿著检测仪，
头也不抬：「那说明你还年轻，
还没经历过太多生死场面。」
陈默看著他，语气中带著一丝好奇。
「那你呢？
为什么要来？
明知道这次任务……
可能回不去了。」
宿炎放下仪器，靠在座椅上，
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死寂的世界。
他的声音低沉，却格外坚定。
「很简单——因为祖国需要我。」
他顿了顿，神情柔和了一些。
「小时候我们那边发大水，
整条村子都快被冲走。
是军队来的，他们把我们一家救了出来。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
要是有一天国家有难，
能出一份力，就绝不退缩。」
陈默愣了愣，
没想到这位冷静到近乎理性的科学家，
竟有这样一段朴素的经历。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
风声从缝隙间灌入，带著干涩的尘味。
宿炎忽然又开口，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不过——」
「看著这个世界的样子，
我心里其实也挺难受的。」
他指了指窗外那座被风蚀的城市遗迹，
声音里带著苦涩。
「一个拥有碳基晶元、核聚变能源的帝国，
却因为权力和贪婪走到这一步。
明明能改变世界，
他们却先毁掉了自己。」
他笑了笑，笑容却透著无奈。
「科技再强，也救不了愚昧。
越是辉煌的文明，
往往，死得越干脆。」
陈默沉默著，没有回应，
只是望著那无边的沙海，
心头泛起一阵凉意。
车队继续北行。
沙尘在风中翻卷，
天色逐渐暗沉，远处的地平线上，
隐约出现几道光点。
「前方11点方向，有驻点迹象！」
柯岩枸一边盯著高倍望远镜，一边提醒。
他放大焦距，眉头微皱。
「那边好像……有人。」
陈默与宿炎对视一眼。
车队立刻放缓了速度。
郑哲举起望远镜，
透过层层风沙，果然看到一处简易的防御工事——
像是由集装箱和铁板拼出的围墙，
墙顶竖著几支简陋的风力发电桨。
隐约有几个人影在墙后闪动。
「确认是活人。」宿炎低声道，
「至少，他们还保留了秩序和防御。」
柯岩枸语气中带著几分兴奋：
「要不要过去看看？
万一他们是幸存者基地，说不定有更多情报。」
郑哲却立刻打断他，
声音冷静而克制：
「不要节外生枝。」
他放下望远镜，
目光依然停在远处那处驻点上。
「记住——末世中，『人』往往比丧尸更危险。
我们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了解他们的语言。
贸然接触，只会暴露行踪。」
陈默听完，也点了点头。
「他是对的。」
话音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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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驻点的灯光忽然闪烁两下，
随后整个防线的铁门「砰」地一声合上，
厚重的金属闸门落下，
隔绝了所有视线。
那一刻，
两支队伍隔著风沙对视，
却彼此都在防备。
宿炎冷静地观察了一会，
轻声感叹道：
「看来在这片废土上，
所有幸存者都变成了『黑暗森林』里的猎手。」
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那道刚合上的铁门上。
「他们一看到我们就封门，
说明之前也遇到过车队——
但那支车队，大概不是来『合作』的。」
柯岩枸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他们以前被掠夺过？」
宿炎点头，神情沉重。
「在这种环境下，物资比信任更珍贵。
换做我们人少一点……
他们大概不仅不会躲，
反而会追上来抢。」
郑哲收起望远镜，
下令道：「继续前进。」
车队继续缓缓前进。
夜幕彻底降临，
天边最后一抹残光在风沙中被吞没。
透过望远镜，
远处的地平线上，
一片模糊而庞大的黑影若隐若现——
那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恒流聚变能中心。
那片建筑群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金属框架的剪影映著闪烁的电光，
远远望去，
似乎仍有残余的能量在闪烁。
「恒流中心……终于看到了。」
宿炎低声道。
陈默凝视著那团幽暗的轮廓，
心头一阵莫名的压抑。
「你说……那里会不会有敌人？」
郑哲收起望远镜，
沉声道：
「有可能。
但现在过去太冒险，
夜间行动视野受限，
建筑内部情况不明，
贸然进入——
就是拿命在赌。」
他环顾四周，
抬手示意。
「停车。
释放无人机，建立周界警戒。」
几架微型无人机呼啸著升空，
红色的警戒灯在夜色中闪烁，
形成一个隐形的安全圈。
「天色太暗，今晚就在这里休整。
明天一早出发。」
车队随即调整队形。
十五辆全地形车被分为两圈：
外圈是特战小队的车辆，
内圈是科研组与陈默所在的防护区。
引擎熄灭，风声重新占据一切。
四周空旷得可怕，
只有偶尔的沙砾刮过车身，
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郑哲安排道：
「雷霆、战虎、烈焰三队分三组，
轮流守夜警戒，
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明白！」
众人分头行动，
装上红外瞄具、布置感应装置。
等一切安定下来后，
陈默靠在车门旁，
撕开一包军用压缩饼干，
干燥的口感让他咽得有些费劲。
夜色深沉，
星光被尘雾遮掩得模糊不清。
风从远处吹来，带著金属与荒土混杂的味道。
陈默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发闷。
他轻声道：
「你们说奇不奇怪，
突然想吃老家的豆腐脑了！」
宿炎抬头，笑了笑，
「想家了？」
陈默愣了愣，没回答。
只是仰起头，看著那片与蓝星不一样星光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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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