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
宿炎的呼吸，逐渐变得不稳定。
他在一次操作中，手指忽然停在半空。
眼神短暂失焦。
下一瞬，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尖。
强行将自己拉回。
继续操作。
他说道：「最后一组……做完。」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但依旧没有放弃。
当最后一组数据完成整合。
整个实验室，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小烛将结果投射出来。
那一刻。
所有人都看清了结论。
结果惊人。
陈默，确实是目前唯一一个，对观测污染体表现出完全免疫的思维生命个体。
不是抗性。
不是延迟。
而是彻底无法被影响。
宿炎盯著数据。
眼神逐渐凝重。
他说道：「这不是简单的防护。」
「这是从根本结构上，被排除在污染规则之外。」
他缓缓抬头，看向陈默。
声音低沉。
说道：「你体内那股支撑你跨宇宙传送的力量。」
「很可能，直接让你脱离了这个宇宙的因果写入体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那是对未知的敬畏。
小烛补充道：「污染机制无法写入他的认知底层。」
「所以，对他来说，这些污染信号只是无意义的数据。」
「不会被理解，也不会被接纳。」
陈默听完。
没有露出太多情绪。
他只是看著那些数据。
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开口说道：「也就是说。」
「我可以看到它。」
「而不会被它影响。」
宿炎点了点头。
声音变得更加严肃。
他说道：「目前来看，是这样。」
「你是唯一一个，能安全接触它的人。」
话音刚落。
陈默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说道：「我要主动前往观测污染体的认知污染场。」
语气没有犹豫。
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行动。
宿炎的反应很快。
几乎是本能地摇头。
他说道：「不，这太冒险了。」
「我们现在对它的理解，还远远不够。」
「你是唯一的变数，一旦出问题，没有替代方案。」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
显然，他并不赞同这个决定。
但就在这时。
他的思维再次出现了干扰。
眼神中闪过一丝混乱。
他说到一半的话，突然断掉。
呼吸变得急促了一瞬。
陈默看著他。
神情也变得凝重。
他说道：「你已经开始不稳定了。」
「再拖下去，没有意义。」
宿炎张了张口。
似乎还想反驳。
但却没有说出完整的话。
陈默语气放缓了一些。
他说道：「放心。」
「我相信我能行。」
这句话说得不重。
却带著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他很清楚。
如果现在不行动。
等污染继续扩散。
连这个机会，都会消失。
他没有再多解释。
直接转身。
目光落向不远处的鸾鸟。
他说道：「走，准备舰体展开。」
「我们前往污染体的认知污染场。」
话音落下。
那名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少女，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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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多问。
只是轻轻点头。
下一刻。
她的身影跃起。
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
冲入高空。
紧接著。
庞大的结构，在天空中展开。
一层层舰体，如同展开的羽翼。
在光影中迅速拼合。
金属与能量交织。
形成一艘复盖整片天空的空天母舰。
光芒在舰体表面流动。
带著一种压迫性的存在感。
随后。
一道牵引光束落下。
将小烛、陈默、宿炎三人包裹。
带入舰体内部。
此刻。
已经没有人再去考虑额外的防护。
宿炎的状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再谨慎，也无法阻止污染的蔓延。
还不如主动出击。
实验室内。
执政官站在原地。
他的身体，已经出现了轻微的波动。
液态结构中，有不规则的纹路在流动。
那是污染开始侵入的迹象。
他看著陈默他们消失的方向。
没有再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
心中默默祈祷。
他说道：「一定要成功。」
此时，污染场边缘，就在鸾鸟准备继续前进时，陈默说道：「好了，剩下的路，我穿机甲过去看看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已经越过舷窗，落向前方那片扭曲的空间。
那不是普通的区域。
视线所及之处，空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动。
没有爆裂，没有崩塌。
却始终在缓慢偏移。
像是一张被反复书写又擦除的纸面。
细微，却令人不安。
此话一出，宿炎的脸色瞬间一变。
他几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说道：「不行，这太冒险了。」
他的语气压得很低。
但那种紧绷，已经掩不住。
他看著陈默。
目光中带著明显的担忧。
甚至还有一丝自责。
他心里清楚，这次行动，本就不该走到这一步。
以大夏如今的实力，完全可以选择更稳妥的方式。
而不是让陈默亲自去触碰这种未知。
他开口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却发现思绪再次出现轻微的断裂。
那种被干扰的感觉，比刚才更明显。
他用力闭了一下眼。
强行压住。
陈默看了他一眼。
没有多说安慰的话。
只是抬手摆了摆，说道：「放心。」
他的语气很轻。
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
他说道：「我们还有机甲编队，我带一队机甲过去。」
「而且，我还能抵御这种污染。」
说到这里，他微微侧头，看向前方。
像是在判断距离。
又像是在计算什么。
宿炎张了张口。
显然还想继续阻止。
但陈默已经提前一步开口。
他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想让我们回去，调动大夏那边的资源，对吧。」
他语气平稳，没有任何不耐。
却直接点破了宿炎的想法。
他说道：「但现在的问题，不是火力，也不是规模。」
「是认知污染。」
「这种东西，我们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
他说话的时候，视线没有离开前方。
那片区域，依旧在缓慢扭曲。
像是在无声回应。
他继续说道：「如果我们连它是什么都不弄清楚。」
「再多支援，也只是多送人进去。」
这句话说完。
舱内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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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