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开口。
说道：「外面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不高。
但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
小烛没有立即回答。
她的感知范围，在不断扩展。
大量数据被收集、整理、筛选。
几秒之后。
她摇了摇头。
说道：「在可观测宇宙范围内。」
「几乎全部受到影响。」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
实验室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一些。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他第一次。
真正意义上。
面对一种跨越整个宇宙层级的异常。
那不是战争。
也不是文明对抗。
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失控。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
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将视线转向宿炎。
宿炎此时，已经进入了高度思考状态。
他的目光在多层数据之间快速切换。
手指在控制台上不断划动。
像是在构建某种新的模型。
他说道：「如果认知污染是通过观测传播。」
「那就意味著。」
「只要还在『看』。」
「就无法完全避免！」
就在宿炎盘算著要不要撤离时。
他的思绪，本来还在高速运转。
各种推导模型，在脑海中不断交叠、拆解、重构。
他正在尝试建立一种「非观测」的分析方式。
但就在某一瞬间。
他的思维，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
那不是剧烈的冲击。
也不是明显的干扰。
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偏移。
就像原本严密排列的齿轮中，突然有一枚齿出现了错位。
下一刻。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瞳孔中，闪过一丝极短暂的茫然。
他立刻意识到了问题。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他低声说道：「不好。」
声音压得很低。
却带著一种清晰的判断。
陈默第一时间看向他。
神情瞬间紧绷。
他说道：「宿炎博士，你怎么了？」
他的语气不算慌乱。
但明显带上了一丝警惕。
他很清楚。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异常，都不能被忽视。
宿炎没有去解释自己的状态。
他的目光迅速聚焦。
直接看向陈默。
他说道：「你有没有感觉到不对劲？」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很快。
像是在确认一个关键变数。
陈默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感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
呼吸平稳。
思维清晰。
没有任何异样。
他摇了摇头。
说道：「没有啊，难道？」
话说到一半。
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
宿炎点了点头。
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紧迫。
他说道：「没错，我似乎被影响了。」
「刚才那一瞬间，我的思维出现了错位。」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掩饰。
反而是以一种极为冷静的方式陈述。
像是在描述一组实验结果。
但这种冷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他继续说道：「这里不能继续久留。」
「污染已经突破了我们当前的隔离层。」
「我们必须趁著你还没事，尽快离开。」
他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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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建议。
而是判断。
陈默听完，没有立刻行动。
反而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动作很直接。
他说道：「不行。」
语气不重。
但态度极为坚定。
他说道：「如果不能解决你身上的问题，我们怎么能就这样离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没有躲闪。
直视著宿炎。
没有任何犹豫。
在他看来。
这已经不只是一个研究问题。
而是同伴的状态。
宿炎还想开口。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似乎准备反驳。
但就在这一刻。
一旁的小烛突然出声。
她的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意外。
她说道：「咦。」
这一个音节，让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住。
小烛的视线，落在陈默身上。
她的感知系统，在刚才那一刻，捕捉到了一个异常的数据变化。
她说道：「陈默似乎对这种污染，有一种特殊的抗性。」
这句话一出。
实验室内的气氛，顿时一滞。
宿炎的目光，猛地转向陈默。
他的神情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他说道：「你确定？」
语气中，带著难得的急切。
他继续说道：「这种判断不能出错。」
「如果是误判，后果会非常严重。」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极为锐利。
显然，他在这一刻，已经将陈默视为一个关键变数。
小烛没有犹豫。
她将刚才的数据流，快速重构。
投射在空中。
那是一组对比曲线。
宿炎的思维波动，在某个节点出现了明显偏移。
而陈默的曲线。
始终保持平稳。
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小烛说道：「在相同暴露环境下。」
「他的认知结构，没有发生任何偏移。」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稳。
但结论已经足够明确。
宿炎盯著那组数据。
没有再说话。
他的呼吸稍微放缓了一些。
虽然，他一直感觉，陈默身上拥有某种特殊的力量，但是没想到，竟然还能抵御这种诡异的污染！
随后，小烛和宿炎立刻进行了对陈默的紧急测试。
实验室内的灯光，被小烛临时调暗。
周围的设备迅速切换模式，原本用于常规研究的界面，被一组组复杂的监测图层所复盖。
空气中，隐隐有低频的嗡鸣声回荡。
那是分析阵列全功率运转时产生的共振。
宿炎站在操作台前，手指快速滑动。
他的动作依旧精准。
但每隔一小段时间，就会出现极其短暂的停滞。
像是思路被什么拉扯了一下。
他自己也察觉到了这种异常。
眉头越皱越紧。
却没有停下。
他说道：「继续，别停。」
语气很稳。
像是在和自己较劲。
小烛则站在另一侧。
她的视线中，数据不断流动。
她没有受到干扰。
所以承担起了大部分的逻辑校验。
陈默站在测试区域中央。
周围的投影光线，像是一层层扫描网，从他身上扫过。
有针对认知结构的测试。
有针对信息映射的测试。
甚至还有直接模拟污染信号的低强度干扰。
但所有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没有波动。
没有偏移。
没有任何异常。
就像那些本应侵入的东西。
根本找不到进入他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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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