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另一位研究员也接了一句:「但这个挂,是他们自己用命换来的。」
这句话,让陈默的笑意收敛了一点。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再次看向屏幕。
画面中,龙华已经开始安排人手,将生成的物资分类打包。
有人在记录数量,有人在规划运输路线。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讨论如何隐藏运输路径,避免被敌方侦察发现。
一切,都在迅速运转。
没有人停下来感叹奇迹。
也没有人沉浸在震惊之中。
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奇迹」,转化成了「力量」。
陈默看著这一幕,眼神慢慢变得深沉。
「真是期待。」
他说道。
「那个世界,未来华夏文明的样子。」
他的语气,不再轻快。
而是带著一种几乎可以触摸到的重量。
「这样一群人。」
他继续说道。
「在那样的条件下,都能打赢地表最强的工业国。」
「都能从废墟中,一步一步,把整个国家拖出来。」
他说到这里,目光微微收紧。
「原本,他们被困住的,是生产力。」
「被限制的,是资源。」
「但他们从来没有输过意志。」
观测室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声响。
陈默轻轻点了点头。
「现在,这些限制没了。」
他的语气,重新变得轻松了一点。
「他们能做到的,只会更多,更好。」
旁边的研究员也点头表示认同。
「没错。」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继续说道:「目前我们搜索并援助的多个华夏文明世界,在接受类似级别的基础支撑之后,都出现了明显的跃迁。」
他说话的时候,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一组组曲线被调出。
「农业产能指数提升。」
「工业化进程加速。」
「社会稳定性增强。」
他停了一下,语气带上了一点笑意。
「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陈默看向他:「什么?」
研究员说道:「他们的文化和精神体系,不仅没有被削弱,反而更加强化。」
陈默愣了一下。
「强化?」
「对。」
研究员点头。
「因为他们不再为生存挣扎,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他们真正重视的东西上。」
他说完,轻轻敲了敲桌面。
「信念,不是被消耗掉了。」
「而是被释放出来了。」
与此同时,长津湖世界,伍千里带领的连看著面前敌人突出的一个战斗部,整片雪原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沉寂。
风从山谷间穿过,卷起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伍千里半蹲在一块结冰的岩石后,眼睛紧紧盯著远处敌军阵地的轮廓,那些黑影在风雪中时隐时现,像一群蛰伏的猛兽。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那口气在空气中迅速凝结,又消散。
他这才侧过头,对旁边的梅生说道:「决战什么时候发起?我们的人都到位了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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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生裹紧了身上的棉衣,肩头已经落了一层薄雪,他伸手拍了拍,语气同样沉稳:「刚刚接到上级指示,让我们不要急于发动攻击,等待指示。」
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气氛微微一滞。
旁边的火力排排长余从戎本来正趴在雪地里观察敌情,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
他的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
「等?还等什么等?」他压著嗓子,却压不住那股火气,「等这帮孙子跑掉吗?」
他说完,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胸口一起一伏。
他没有再往下说。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没说出来的那半句话。
不是怕敌人跑。
是怕他们自己撑不住。
这冰天雪地里,风一吹,骨头都在发疼。
棉衣不够,粮食不够,连热水都没有。
再多等几天,就算敌人站在眼前,也未必有力气冲上去。
梅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只是轻声说道:「命令就是命令。」
这句话不重,却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里。
一旁的炮排排长雷公,本来正蹲在一门迫击炮旁,小心地擦拭著已经结霜的炮管。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
像是在对待一件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听到这段对话,他的手停了一下。
布条在炮管上停住,没有再动。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迫击炮。
眼神有一瞬间的出神。
他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比任何话都更重。
周围的战士们,也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低头把手往怀里塞得更深一点,试图多留一点温度。
有人轻轻跺了跺脚,想让已经发麻的腿恢复一点知觉。
还有人盯著远处敌军的方向,眼神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焦躁。
整个七连,原本紧绷的情绪,在这一刻没有松下来,反而被另一股更沉重的担忧慢慢复盖。
他们不怕死。
这一点,从他们踏出国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
他们怕的,是还没来得及狠狠干一场,就被这片冰天雪地吞掉。
有人低声说道:「要是再拖几天,这手连枪都端不稳了。」
旁边的人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风声呼啸。
雪原沉默。
时间像被冻住了一样。
伍千里一直没有动。
他盯著前方,眼神一点点变得更冷。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再冷,也得打。」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扫过周围的战士。
「我们来这,不是为了等。」
「是为了打。」
这句话不高,却像一把火,在每个人心里点了一下。
余从戎咬了咬牙,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雷公重新低下头,继续擦他的炮。
动作比刚才更稳了一些。
梅生看了伍千里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但他没有再多说。
因为他知道。
有些话,说出来也没用。
只能等。
与此同时,后方兵团司令部内。
帐篷外风雪呼啸,帆布被吹得猎猎作响。
帐篷内灯光昏黄,地图铺满了整张桌子。
一名指挥长津湖作战的指挥官,正站在桌前,手里紧紧握著刚刚送来的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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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