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星光在靠近那片区域时，轨迹发生了轻微弯曲，甚至出现短暂的断裂感，像是被什么力量挤压了一下。
「高密度WAAAGH力场核心。」小烛的声音依旧稳定，「位于敌方最大规模单位内部。初步判断，这是兽人战争领主的坐舰。」
宿炎的目光在这一刻完全锁定在那个标记上。
他的眼神变得极为专注，像是抓住了某个关键变数。
「战争领主。」他说。
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个字都带著重量。
他没有立刻继续解释，而是抬手，将那艘巨舰周围的力场数据调出，对比其他区域。
几条曲线在屏幕上迅速叠加。
结果一目了然。
那片区域的力场强度，是其他区域的数倍。
而且波动更加稳定。
不像外围那种杂乱的起伏，而是一种持续的高压状态。
宿炎转头看向陈默，语气低沉而清晰。
「兽人群体意识的聚焦点。」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离开那艘巨舰。
「如果把整个WAAAGH力场看成一团火，那战争领主就是火里最大的一块木柴。」他说，「它不是单纯的个体，而是一个被所有兽人共同指向的『信』。」
他抬手，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构建一个看不见的模型。
「那些零散的信念，红色更快、炮能打穿、铁壳够硬，本来是分散的。」他说，「但当它们汇聚到一个具体目标上，就形成了稳定的锚点。」
他说到这里，声音略微压低。
「他就是那个锚。」
陈默听完，没有马上回应。
他看著那艘巨舰，眼神逐渐收紧。
那东西不仅体量巨大，更重要的是，它周围的力场状态，确实和其他区域完全不同。
那不是简单的密度叠加。
而是一种集中。
一种被强化、被锁定的集中。
「干掉他。」陈默说道。
语气很平，没有多余情绪。
像是在确认一条已经成立的结论。
宿炎点了点头。
「干掉他，整个信念网路会失去凝聚核心。」他说，「群体意识不会瞬间消散，但会出现混乱。」
他停了一下，看向星图中那片翻涌的绿色区域。
「而那种混乱，本身就是裂缝。」
陈默没有再犹豫。
他转身对小烛说道：「小烛，标定那艘旗舰。」
他的语速加快了一些，但每个指令都很清晰。
「建立独立跃迁航道，从苍穹级战列舰中挑选最精锐的三十六艘，外加七百艘神冕级护卫，组建特攻编队。」
他说话的同时，星图上已经开始自动筛选舰只。
性能、状态、距离、能量储备，所有参数瞬间完成排序。
陈默停了一瞬，又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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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围主力继续保持距离，不跟它们硬碰硬。」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正在扩张的绿色洪流。
「只要拖住就行，别再给它们送补给了。」
这句话说得不重，但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收敛。
刚才那一轮火力测试，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再打下去，只是在帮对方成长。
「收到。」小烛回应。
星图上，一片蓝色标记开始从主力阵列中分离出来。
三十六艘苍穹级战列舰的舰体在星空中缓缓调整姿态，庞大的舰身在惯性控制下完成细微而精准的转向，舰首逐渐指向同一个方向。
七百艘神冕级驱逐舰则在两翼迅速展开，像一层展开的刃翼，围绕主力舰形成紧凑的突击阵型，阵列边缘的能量护盾不断闪烁，稳定在最佳输出区间。
宿炎走到陈默身边，视线仍然停留在数据流上，声音压得很低，却没有任何迟疑：「有一件事需要提前考虑。战争领主所在的区域，WAAAGH力场浓度是整个战场上最高的。在那种环境下，规则发生装置的攻击轨迹会发生偏折。我们可能需要……」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迅速扫过几条正在波动的轨迹曲线。
「需要一个比正面硬轰更聪明的手段。」
陈默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干脆：「我知道，这个交给你和小烛去想。」
宿炎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的手已经在控制界面上快速滑动，开始调取更多数据模型，显然已经进入推演状态。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视线重新落回特攻编队的阵型图上。
那一片蓝色标记，在绿色洪流中显得异常冷静，像一把已经抽出的刀。
他抬起手，打开全舰队通讯频道。
声音不大，却复盖了整个作战网路。
「目标是那艘最大的。别管周围的小鱼，直插心脏。其余单位保持阵型，牵制住它们，一个也别放过来。」
命令传递的过程几乎没有延迟。
各舰队指挥系统在毫秒级完成确认。
特攻编队的跃迁引擎在下一刻同步启动。
空间在舰队前方被撕开。
三十六道幽蓝色的裂口同时展开，像一排无声张开的深渊裂缝。裂隙边缘泛著细密的能量涟漪，内部的空间流动呈现出异常剧烈的波动，比常规跃迁更狂暴，也更不稳定。
那意味著更远的跃迁距离。
也意味著更高的风险。
陈默盯著那些裂隙，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指节微微发白。他没有说更多的话，只是低声吐出两个字。
「去吧。」
下一秒，三十六艘苍穹级战列舰连同护卫编队，同时向前滑入裂隙。庞大的舰体在进入跃迁空间的瞬间被蓝光吞没，所有轮廓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跃迁通道迅速闭合。
空间恢复原状。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在星图投影的另一端，战争领主坐舰正前方不到一万公里的位置，新的裂隙正在同时展开。
幽蓝色的裂口撕开空间的那一刻，整个区域的WAAAGH力场像被惊扰的蜂群一样剧烈震动起来。原本稳定的绿色能量场突然翻涌，波动幅度迅速放大，像某种被触碰到核心的反应。
三十六艘苍穹级战列舰从跃迁裂隙中滑出。
舰体刚刚脱离跃迁状态，还没有完成姿态调整，周围的空间就已经开始发生异常变化。
那不是普通的曲率扭曲。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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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