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刚点了下头,厨房里又走出来一个人。
林婶围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红枣银耳羹,看到温以宁,脚步顿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
“少夫人……”林婶的声音有些发紧,“您回来了。”
温以宁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一直觉得林婶是她在席家最亲近的人。
但现在她知道,林婶差点成了那个伤害她的人。
虽然最后没有。
温以宁笑了笑,走过去,从林婶手里接过那碗红枣银耳羹,低头闻了一下:“好香啊,林婶炖了一上午吧?”
林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用手背擦了擦,声音有些哑:“少夫人,我对不起您……”
温以宁摇了摇头,把碗放在玄关的台子上,伸手拉住了林婶的手。
林婶的手比她的粗糙,指节有些粗大,掌心有薄薄的茧,是做了很多年活的手。
“林婶,”温以宁的声音轻轻的,“您孩子在新学校还好吗?”
林婶愣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用袖子擦了又擦,声音碎得拼不起来:“好……都好……席总给安排了一个很好的学校……孩子说那里的老师和同学都特别好……再也不怕有人欺负他了……”
温以宁点了点头。
“那就好。”她说。
林婶攥着温以宁的手,嘴唇哆嗦着,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说不出来。
温以宁没有催她,就那样安静地站着,等她自己开口。
过了很久,林婶终于说出来了。
她的声音很低,“少夫人,我真的好抱歉……我没有告诉您……陈管家后来跟我说了,那药里本来就有避孕的成分……我要是早点告诉您,您就不会喝那么久了……”
温以宁看着林婶满脸泪痕的脸,沉默了一瞬。
“林婶,你是往药里下东西了吗?”她问。
林婶使劲摇头:“没有!我没有!那些东西我都倒掉了,倒进了花盆里……我不敢告诉您,我怕您觉得我……”
“你没有下,那就够了。”温以宁打断了她的解释,声音不大,轻柔地说,“至于药里本来有什么,那不是你的错。我们谁都不知道那药本身就有问题,你不说,我不说,席域也不说,大家都不知道,所以你不要怪自己,知道吗?”
林婶看着温以宁,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很多很多的话,最后只说了一句:“少夫人,您真是太好了……”
温以宁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林婶。
“林婶,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直接跟我说,或者找席域。”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不要怕,我们都会帮您的。”
林婶接过纸巾,点了点头,捂住了脸。
温以宁没有再说什么,端起那碗红枣银耳羹,走进了客厅。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了下去。
温以宁在云栖公馆安安心心地养胎。
周阿姨负责她的饮食,林婶负责她的起居,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像合作了十几年的老搭档。
温以宁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被重点保护的大熊猫,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吃什么喝什么都有人安排。
席域每天早上出门之前都会来卧室看她一眼。
有时候她醒着,他就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一个吻,跟她缠一会儿才走。
有时候她没醒,他就站在床边看一会儿,然后轻轻带上门离开。
温以宁习惯了他的这个习惯。
每天早上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额头上落下一个温热的吻,就知道他来看过她了。
可是今天没有。
温以宁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被子掀开着,床单凉了,说明席域已经走了很久。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早上九点半。
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温以宁靠在枕头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翻到席域的微信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的。
“晚安,早点睡。”
她回了一个:“好。”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了。
可能他今天走得早,忘了叫她。
温以宁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饭。
林婶煮了她最爱吃的红枣粥,周阿姨炒了两个清淡的小菜,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她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到一半的时候,看了一眼对面空着的位置。
席域每天早上都会坐在那里喝一杯黑咖啡。
她吃早饭,他喝咖啡。
今天他不在,那个位置空着,她突然就觉得好不习惯。
温以宁收回目光,继续喝粥。
喝完粥,吃了小菜,喝了一杯温牛奶,然后去花园里看花。
月季开了好几朵新的,粉色的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蹲下来闻了闻,香香的,很好闻。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月季的照片,想发给席域。
打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今天又开了两朵新的,好看吗?”
打完又觉得太刻意了。
她就是想问问他怎么没来跟她说早安。
她把那行字删掉了,只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温以宁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站起身来,继续在花园里走。
薰衣草开得很好,紫色的花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摆。茉莉的香气淡淡的,要凑近了才能闻到。她走到那排月季前面,蹲下来,拔了拔根部的杂草。
又过了十分钟,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回复。
温以宁把手机放回去,站起来,走回了别墅。
上午十点半,温以宁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育儿书,翻了两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拿起手机,打开席域的对话框,还是没有回复。
她又打开林助理的对话框,林助理没有发任何消息。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拿起育儿书,努力让自己看进去。
“怀孕第十二周,胎儿的骨骼开始硬化,手指和脚趾已经分明……”
温以宁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脑子里想的全是,他今天怎么没有来跟她说早安?
他出门的时候有没有看她?
他是不是忘了?还是他不想?
不可能,他怎么会不想,他每天早上都来的。
那他今天为什么不来?
她放下书,拿起手机,给席域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早上怎么没叫我?”
点了发送。
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温以宁开始胡思乱想了。
她想,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车祸?
不对,司机开车很稳的。
生病了?他从来不生病的。
公司出了什么问题?
沈清晚的父亲来报复了?
不对,沈清晚好像已经被送出国了。
她想起昨天席域回来的时候,大衣上带着夜风的凉意,他抱她的时候抱得很紧,紧到她的肋骨都有些疼。
她当时以为他只是想她了,现在想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温以宁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又坐下了。
她拿起手机,给林助理发了一条消息:“林助理,席域今天在公司吗?”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