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摇头:“没有,宝宝最近都很乖,我都没有头晕想吐了。”
她低头看着覆在自己小腹上的那只手,看着他左手腕上那条红线。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那条线上,线头翘着,结还是歪的。
“等宝宝出生之后,我还要来这里。”温以宁的声音很轻,嗓音温温柔柔的,“我要给宝宝祈福,也给她求一条红线。然后每年都来,每年都系一条新的,把旧的带回去,存起来。等她长大了给她看,说宝宝你看,妈妈每年都来给你祈福哦。”
她边说边笑,脸上的笑意很甜。
席域没有说话,他抱着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就这么安静地听着她讲话。
温以宁说了好久,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席域。”
“嗯。”
“本来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惊喜的。”她的声音带上了小小的委屈,“还没到你的生日呢,就被你发现了,那你生日的时候我怎么办呀?”
席域低下头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深,很干净,不带一丝杂质。
“我不是说过了么。”他的声音低低的,“你就是我的礼物。”
温以宁愣了一下。
“啊?你说过吗?”
她皱着眉头想了想。
这话有点耳熟,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席域看着她困惑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紧张。
但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只有搭在她腰侧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你不需要为我准备惊喜。”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一贯的低沉平稳,“你在我身边就是礼物。”
他顿了顿,低下头,把脸贴近她的额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不要离开我,宝宝。”
温以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席域很少叫她宝宝。
他喜欢叫她温以宁,或者在双方家长面前叫她以宁,偶尔叫她老婆。
宝宝这个称呼,他只在床上的时候会低哑地叫她。
但现在他们并没有做那些事情。
这个称呼从席域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正要说什么,席域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很深,很重,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把她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他的舌尖描过她的唇线,然后探进去,勾住她的舌。
她的手攥紧了他胸口的衣料,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胸腔传过来,比平时快了很多。
吻了很久,席域才松开她的唇。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融。
温以宁的嘴唇被他吻得发麻,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刚才想说什么都忘了。
她眨了眨眼睛,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席域看着她这副被吻傻了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个很轻的弧度。他把她按回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睡觉。”他说。
温以宁“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她的嘴唇还是麻的,心跳还是快的,脑子还是空的。
她闭上眼睛,山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溜进来,带着竹叶的清香和远处松柏的气息。
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来,照在两个人手腕上的红线上,细细的线在月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她想起今天他们祈福的画面。
她在神明面前求了他一世平安,那他在菩萨面前求了什么?
她不知道,席域没有告诉她。
“席域,你今天都跟神明说什么了?”
他没开口回答,只是抱着她。
温以宁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席域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很轻。
“祈求神明护佑你一辈子,如果神明没法做到,那就祈求神明给我这个能力。”
她含混地“嗯”了一声,把脸往他胸口拱了拱,沉沉睡去。
席域没有睡。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手腕上那条红线。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十指紧紧相扣。
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了眼睛。
山风还在吹,木鱼还在响,月光还在。
两条红线靠在一起,线头翘着,结歪着,像两条连在一起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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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源寺回来的那天晚上,温以宁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越想越不对劲。
她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偷偷去,偷偷回,把红线手链藏起来,等到席域生日那天再送给他。
这是她准备的惊喜。
结果她刚到大殿,还没从蒲团上站起来,席域已经站在门口了。
她的行踪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陈管家。
那天早上她明明跟陈叔说好了不要告诉席域,陈叔也答应了。
她相信陈叔不会骗她,但除了陈叔,还有谁知道她要去清源寺?
保镖?
保镖是陈叔安排的,但保镖只负责保护她的安全,没有陈叔的允许,他们不会直接给席域打电话。
林助理?林助理是跟着席域来的,不是通风报信的那个人。
温以宁站起来,走到玄关。
陈管家正在整理门口的雨伞,看到她过来,微微弯腰:“少夫人,有什么吩咐?”
“陈叔,我想问你一件事。”温以宁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认真。
陈管家放下手里的伞,转过身来看着她。“少夫人请说。”
“那天早上我跟您说,不要告诉席域我要去清源寺,您答应过我的。”温以宁看着他的眼睛,“可是席域还是来了,陈叔,是你告诉他的吗?”
陈管家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的眼神很坦诚。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肯定:“少夫人,我没有说,您说不告诉席总,我就没有告诉席总。”
温以宁盯着他看了几秒。
陈管家在席家做了二十多年,她嫁过来之后,他对她一直恭敬有加,从不说谎。
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转身走进厨房,林婶正在洗碗。
“林婶。”
林婶关了水龙头,擦干手,转过身来。“少夫人,怎么了?”
“那天早上你知道我要去清源寺吗?”温以宁问。
林婶想了想:“少夫人出门的时候我看到了,但您没跟我说去哪,我也没问。”
“那你有告诉席域吗?”
林婶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怎么会跟席总说这个,少夫人您不让说,我肯定不会说的。”
温以宁看着林婶着急的样子,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林婶不会骗她,陈叔也不会骗她。
那席域是怎么知道的?
她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把那天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然后,她想起自己在论坛上跟用户52000说过要去清源寺。
温以宁的手指顿住了。
用户52000是席域?
怎么可能?!
温以宁的手开始发抖。
她拿起手机,打开论坛,点进用户52000的主页。
默认头像,ID是一串数字,注册时间是一个月前,性别,女。
她之前看过,是女性。
但她现在忽然觉得,性别这种东西,在网络上是可以改的。
她又翻到和用户52000的聊天记录,从头看到尾。
这位网友好像从来没跟自己提过她的老公,全程都是在听她讲关于席域的事。
一个可怕的念头慢慢浮了上来。
但这个网友姐妹,知道她老公的一切。
她却不知道关于这位网友的事情,除了已婚已孕之外,她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这个姐妹只关注她一个人!
这个网友姐妹,在她发消息的时候,有时候秒回,有时候很久才回。
秒回的时候,席域往往不在她身边。
这个网友姐妹,在她说了要去清源寺之后,席域第二天就出现在了清源寺。
温以宁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乱。
会不会有点太明显了?
连定位都和她是同一座城市,她怎么现在才发现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和用户52000的对话框。
头像是灰色的,没有新消息。
她打了一行字,删掉。
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她只发了一句话。
“姐妹,要不要一起出来吃个饭啊?”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