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没有看他,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她的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齿痕,她咬的。
“走开,别碰我。”温以宁狠狠地推他,眼里有委屈也有愤怒,“我讨厌你。”
席域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
他从她身上翻下来,侧躺在旁边,伸出手想擦她的眼泪。
她偏头躲开了。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廓,她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了。
好得很,现在连碰都碰不得了。
席域冷眼看着她抽泣的模样,他伸手去擦她眼角的泪,却被她拍开他的手。
“说了别碰我。”
温以宁转过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到肩膀上,缩成一团。
席域看着她的后背,看了很久。
他的手伸过去,想碰她的肩膀,手指在她肩头悬了几秒,然后收了回去。
他慢慢起身,走出了卧室。
那天晚上,席域是在客房睡的,没有老婆在怀里躺着,他睡得一点都不安稳。
天泛着鱼肚白,席域掀开被子,回到主卧,想看看她睡得怎么样,却没想到房间里空无一人。
席域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被子掀开着,床单凉了,枕头还保持着被她压过的凹陷。
他伸手摸了一下,凉的。
她走了有一阵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她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拨了一遍,又一遍,还是关机。
席域穿着睡衣就下了楼。
陈管家正在玄关整理雨伞,看到他下来,微微弯腰。
“少爷,早。”
“少夫人呢?”
陈管家愣了一下,“少夫人一大早就起来了,说要回她母亲家住两天,司机送她去的,少爷……您不知道吗?”
席域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他不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
他问:“什么时候走的。”
陈管家:“六点半。”
现在八点多了,她已经走了两个小时。
席域没有说话,转身上了楼。
他换了衣服,拿起车钥匙,走出门。
车子驶出云栖公馆,驶入主路的车流。
早高峰还没过,高架路上堵得很。
席域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手机,又拨了一遍温以宁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一下一下,不急不慢,他的脸色很难看。
车子终于驶下高架,驶入温母家所在的那条街。
梧桐树还是那些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
席域把车停在门口,没有熄火。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扇关着的门,看了几秒,然后熄火,拔钥匙,下车。
他没有按门铃,直接推门进去了。
温家的佣人认识他,看到他进来,连忙弯腰,“席总,您来了。”
席域点了点头,走进客厅。
客厅里只有温南星和安琳。
温南星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安琳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两个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温南星看到席域,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妹夫?你怎么来了?”
席域站在那里,目光扫了一圈客厅。
“温以宁呢?”
“在楼上。”温南星指了指二楼,“她一大早就回来了,也不说为什么,拖着个行李箱就进门了,你要不要上去看看她呢。”
席域抬脚要走,温南星却又拉住了他。
“哎,妹夫,你们吵架了?”
席域停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看着楼梯的方向,站了两秒,然后走到沙发上坐下,他没有上楼,坐在了温南星旁边。
温南星看着他,觉得奇怪。
他这个妹夫从来不是会主动来温家的主,能碰见他也只能在有温以宁的地方,要么就是各大名流聚集场所。
今天他妹突然回娘家,前脚刚到不久,后脚席域就追来了。
奇怪……这不对劲。
“那个……妹夫,你吃水果。”温南星把安琳手里的果盘端过来,放在席域面前。
“谢谢。”席域看了一眼,没有动。
温南星收回手,自己拿了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看了席域一眼。
席域靠在沙发上,没有说话,眼睛看着楼梯的方向。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淡,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着拳,指节泛白。
安琳在旁边拉了拉温南星的袖子,小声说:“你问问怎么回事。”
温南星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清了清嗓子,“妹夫,你和我妹是不是吵架了?”
席域:“……”
看来他猜对了,而且吵得应该很厉害,不然温以宁怎么会跑回家来。
“妹夫,吵架很正常的,没有哪对夫妻不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哄一哄她就不生气了。”
“哄过了。”席域淡淡地出声,“但是哄不好。”
他又不是没有哄,可是这次她就是生了好几天的闷气,话也不和他讲。
每次他回到别墅,她就回房间,躲着他好几天。
温南星听了这话,感觉到诧异,说话不过脑子:“我妹这人是全家最没脾气的,怎么可能哄不好,妹夫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出轨了?”
下一秒,安琳就一巴掌拍在温南星胳膊上。
“好好说话。”
温南星揉了揉胳膊,“哦哦哦。”
他重新坐好,看着席域,“妹夫,你怎么对不起我妹了?”
安琳又给了他一拳头,然后把果盘从他手里夺过来,放在茶几上。
她忍无可忍地抢过话头,声音温和但语气笃定。
“席总,妹妹应该是想散散心,回娘家住两天很正常,等她心情好点了,我们就送她回来。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席域点了点头。“嗯,她最近孕吐得厉害,麻烦多照顾她一点。”
安琳连忙说应该的。
温南星在旁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安琳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席域站起来,他没有上楼,她不想见他,他都清楚明白。
直到席域离开温家,温以宁也没下楼来,只留下温南星和安琳坐在沙发上,对视了一眼。
另一边,温以宁站在二楼走廊拐角处,听完了全程,眼见席域离开了温家,她回头走回房间,正巧撞见温母出卧室。
温母刚起床,脸上敷着面膜,一出卧室就看见温以宁站在走廊里,吓得差点把面膜抖掉。
“你怎么在这儿?!”她不敢置信地揉了下睡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嫁出去的闺女怎么会突然回到家里,还悄无声息的。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