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域抱着已经累到睡过去的温以宁走出浴室,她的头发还没干透,湿漉漉地垂在他手臂外侧。
他用浴巾裹住她,把她放在床上,拉好被子。
她睡得很沉,睫毛安安静静地伏着,嘴角还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席域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他弯下腰,在她唇上落了一个吻,然后直起身,拿起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查手机。
他解锁的动作非常熟练,密码是她的生日,他闭着眼睛都能解开。
每天晚上他都会这样做,在她睡着之后,拿起她的手机,翻一遍。
他翻过她的相册,翻过她的聊天记录,翻过她的搜索历史。
今天多了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周砚白。
他点进去。
聊天记录往上翻,他一条一条地看,看到了他不想看到的东西。
周砚白:“以宁,你考虑过离婚吗?我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周砚白:“席域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你为什么非得是他?。”
还有那张照片。
黑色背心,健身房,刻意绷紧的肌肉线条。
配文是:“你老公能满足你吗?”
席域看到这里,嗤笑了一声,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他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直延伸到袖口里面。
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冷。
他翻到最后一条消息,是今晚发来的。
“我们做朋友总可以?能不能别再回避我了。”
席域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三个字,发了出去。
“可以呢。”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原封不动放回床头柜上。
席域没有入睡,而是走到阳台,推开门,夜风涌进来。
他摸出烟,点了一支。
火光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暗了。
烟雾在风里散开,他的头发被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落在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前面。
他靠在栏杆上,吹了会儿夜风,等那支烟烧完。
不知过了多久,烟烧到了尽头,他把烟蒂掐灭在栏杆上,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他又去洗了澡,换了干净的睡衣,然后才在她旁边躺下来。
怀里的人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他的体温,翻了个身,面朝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席域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
他的拇指在她肚子上轻轻画着圈,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肩窝,嘴唇贴着她的皮肤,用力吮了一下。
温以宁在睡梦中嘤咛一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含混地说了一句:“不要了……”
娇弱的声音软得像一摊水,带着困意和疲惫。
席域没有松开,他的嘴唇贴着她肩窝处那片泛红的皮肤,过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每天都在查看她的动态,调查她的行踪,甚至小心眼到查手机。
她也不知道他今晚做了什么,不知道他回了那条消息,因为他把所有聊天记录全部删除了。
席域闭上眼睛,嘴角勾着满意的笑意。
她不需要知道。
她只需要好好待在他身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把宝宝生下来。
其他的,他会处理。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
周砚白靠在床头,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
他的嘴角一直就没下来过,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又敲了几个字。
宋琳躺在他旁边,翻了个身,看着他的侧脸。
“砚白,你在和谁聊天?”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周砚白收起嘴角的弧度,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没和谁聊天。”
宋琳看着他,看着他把手机扣过去,看着他的表情从刚才的柔和变成她熟悉的冷漠。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说。
忽地,周砚白掀开被子,拿起床头柜上的衣服,套上,系好裤子,穿上外套。
“今晚你自己睡。”他没有看她,“我还有点事。”
宋琳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的背影,控制不住地生气,“周砚白,这都几点了?你又要去哪?!”
他不耐地丢下一句:“你管好你自己行不行?”
门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宋琳坐在床上,手覆在小腹上。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小腹上的手,手指慢慢收紧了,攥着睡衣的衣料,攥得指节泛白。
眼里的恨意越发的浓。
时间一转眼过去。
温以宁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三个月了,微微鼓了一个小山丘。
虽然肚子不算明显,但她走路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用手扶着腰。
这段时间席域给她下了禁足令,不让她出门逛街了,说是怕她摔着,怕人多的地方挤着,怕她在外面万一有什么状况。
温以宁倒也没觉得无聊,她本来就是宅家体质,她能待一整天不出门。
但人终究是会闷的。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被席域细心照料的菟丝花。
温以宁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花园里开得正好的月季,心情莫名低落,她忽然很想出去走走。
但席域不让她单独出去,她拿起手机,给席域发了一条消息。
“我想出去逛逛,你可以陪陪我吗?”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席域没有立刻回复。
她知道他在忙工作,他最近总是开会,早出晚归,有时候她睡了他还没回来,有时候她醒了他已经走了。
但她知道他会回的,他从来不会不回她的消息。
果然,手机震了一下。
“等我回家。”
温以宁以为等他下班之后,他才会带她出去,没想到的是,等了不到二十分钟,门口忽然传来车的声音。
这才下午三点。
温以宁怀疑自己听错了,她站起来,走到门口,门从外面推开了。
席域站在门口,肩宽腰窄,白衬衫黑西装裤,没打领带,袖口还卷在小臂。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落在额前,额头上有细密的薄汗。衬衫领口微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逆着午后的阳光,冷峻的眉眼被光晕柔化了,整个人看起来不那么冷了。
这是……听到她的召唤就立刻放下一切工作赶回来了?
温以宁看着他,愣在原地停下一秒,然后,她朝他飞奔过去,双手举得老高了,娇滴滴地撒娇:“要抱抱!”
席域接住她扑过来的身子,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不是说让你不要跑么?”
温以宁踮起脚尖亲了他一口,笑嘻嘻的。
“知道啦知道啦,你每天都要说这句话,我已经很注意了,而且地板都铺上地毯了,不会摔的。”
“那也不能跑。”
“嗯嗯嗯。”温以宁敷衍地应着,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蹭了蹭。
席域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上,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确认她站稳了才松开。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