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进行得很顺利。
觥筹交错,寒暄祝福,待到傍晚,宾客散尽,喧嚣像潮水一样退去。
温以宁坐上了那辆开往云栖公馆的黑色轿车,身旁的人自然是席域。
车窗摇上的瞬间,断绝了车外所有的嘈杂,却还是没拦住温母那声远远飘来的叮嘱。
“以宁,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啊,今晚要好好表现!”
什么要好好表现?表现什么?
温以宁扣着手指,想了一会儿,然后脑子里突然嗡地一声。
要不是温母刚才那一嗓子,她都快忘了那本小人书的事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车后人影越来越小的温母,然后她又看向一旁的男人。
语无伦次地问他:“我我……我的行李,是不是已经送到公馆了?!”
昨晚时间太晚了,她根本没收拾完行李。
今天一早,是林助理带着别墅的保姆来帮她打包的。
所以……那本被她遗忘,还塞在床单底下的小人书呢?!
该不会已经被塞进行李箱,跟着她的东西一起送到了云栖公馆吧……
温以宁的脸瞬间红成猪肝色,她双手捂上额头,内心有一万个啊啊啊飘过。
她想打开车窗,大声尖叫!
为什么会忘掉这个东西!!!
昨晚她就应该把那本少儿不宜的书丢了的!
奈何身边还有人,温以宁只得强装镇定,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她绝望地闭上双眼,然后突然听到一旁的男人开口说话。
“你的行李是林助理在负责。”席域靠着椅背,眼也没抬,“还有什么东西没拿,可以让林助理去取。”
“没有,没有没有,没关系,不用麻烦林助理。”温以宁干巴巴地笑,脸上的表情依旧得体大方。
但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粉色裙摆一角已经被她抓得皱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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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云栖公馆。
黑色迈巴赫沿着私家车道缓缓驶入,车灯扫过修剪整齐的灌木和欧式铁艺大门。
轿车在别墅正门前停稳。
车门打开,席域率先下车。
他腿长,步子迈得也快,温以宁脚刚沾地时,他已经绕过车头走到了前面,依然没有等她。
温以宁提着裙摆跟上,高跟鞋踩在打磨光滑的石板地面上,晚风拂过,带着花园里晚香玉的淡淡香气。
温以宁也不在意,拎着裙摆跟上去,刚踏上台阶,别墅的大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两排佣人整齐地列在大门两侧,统一的白衬衫黑马甲,姿态恭谨。
陈管家站在最前面,微微欠身,声音洪亮而恭敬:“少爷,少夫人,晚上好。”
两排佣人齐刷刷弯腰:“少爷,少夫人,晚上好。”
温以宁脚步微顿,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弯起嘴角冲他们笑了笑。
席域则是视若无睹,径直跨过门槛。
温以宁赶紧跟进去,玄关处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通透明亮,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正对着的旋转楼梯铺着深红色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杉香。
陈管家跟上来,恭敬地向席域汇报:“少爷,少夫人的行李已经安排进客房了,衣物也整理好了……”
话音刚落,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陈管家的话。
“谁允许你们把少夫人安排在客房的?”
所有人同时转身。
老爷子席镇山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跨进大门,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他面容清瘦,眼神却锐利得像鹰隼,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陈管家脸上。
陈管家的脸色瞬间变了,腰弯得更低:“老,老爷子……”
两排佣人齐齐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温以宁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席域。
席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
他偏过头,睨了陈管家一眼。
眼神不轻不重,陈管家心领神会,立刻直起身,转头冲身后的几个佣人吩咐:“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少夫人的行李搬到主卧去!”
几个佣人连声应着,小跑着上了楼。
老爷子这才哼了一声,拄着拐杖走进来,经过席域身边时,意味深长地停了一步:“席域,事不过三。”
席域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老爷子进门。
老爷子大步走向客厅,在正中央的主位上坐下。
席域跟过去,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矜贵而随意,慵懒却又不失稳重。
温以宁站在客厅入口,不知道该坐哪儿。
老爷子抬眼看她,语气缓和了些:“以宁,坐吧。”
温以宁乖巧地点点头,挑了一个离席域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老爷子端起佣人刚奉上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才开口:“席域,成婚之后就该有作为一个丈夫的担当,新婚第一天,哪有让自己妻子睡客房的!”
“爷爷我也不瞒着你,这云栖公馆上上下下,哪儿都有我的人,要是再敢让我知道你们夫妻二人分房睡,可以尽管试试。”
他的语气不算重,但话里的分量,谁都听得出来。
席域靠在沙发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依旧没有接话。
老爷子也懒得跟他多说,转头看向一旁的温以宁,目光变得和蔼了些:“以宁,你过来,爷爷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温以宁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起身,席域就开口了。
“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
语气淡淡的,甚至没有看老爷子,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茶杯上。
他轻抿一口茶,随后说道:“她今天累了,说完早点休息。”
空气安静了一瞬。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发怒,反而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行,就在这儿说。”老爷子靠在椅背上,双手拄着拐杖,目光直直地看向温以宁,“以宁,爷爷是个直爽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你和席域的事,瞒不过我。”
温以宁安静地待着,听老爷子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是协议结婚,期限只有一年。”
这话一出,温以宁脸上的笑容瞬间挂不住了。
她下意识看向席域,他却依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姿态闲散地品着茶,然后慢条斯理地睨了她一眼。
老爷子看着温以宁,继续说:“即便是契约成婚,席家也需要一个继承人。”
“这一年内,我希望你能为席家诞下继承人。”
坐在对面的席域,手中茶杯的茶水洒了出来。
而温以宁则是脑子里嗡的一声。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