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让她给席域生孩子?
说好的一年之后就解绑各自单飞,她才二十三岁,自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凭什么要给一个不情不愿娶她的男人生孩子?
凭什么要让孩子成为这场交易的牺牲品?
她张口就要拒绝。
但,她对上了老爷子的眼睛。
那道视线太过强势,不容抗拒。
温以宁也不是个没有眼力见的人,若是直接拒绝,她怕是维持不了体面。
拒绝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三圈,最终被她咽了回去。
温以宁弯起眉眼,笑得那叫一个乖巧,声音软软糯糯:“爷爷您放心,我会努力的。”
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膝盖:“好孩子,爷爷没看错你。只要你好好配合,孩子和你,席家都不会亏待。”
温以宁继续保持微笑,乖巧地点头。
她答应得那叫一个爽快。
席域冷眼看着这个女人,心中怒意汹涌。
就这么心甘情愿地成为生育工具是么?
温以宁也能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她没有转头去看,也不敢去看席域的目光。
她知道席域肯定不会想要她生下的孩子。
之后的时间里,席域始终冷脸不说话。
老爷子坐了一会儿,看他这副模样,他看着也闹心,随后叮嘱了几句场面话,终于起身离开。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门外的车灯亮起又熄灭,别墅重新安静下来。
佣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了下去,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温以宁和席域两个人。
温以宁坐在沙发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没动。
席域将茶杯扔回桌上,站起身,没有看她,径直朝旋转楼梯走去。
温以宁听见脚步声上了楼,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拎着裙摆跟上去。
主卧在二楼走廊的尽头,门半掩着。
温以宁推门进去,佣人们已经将她的行李全部整理好了,衣帽间里她的衣服和席域的私服挂在一起,梳妆台上摆满了她带来的瓶瓶罐罐。
席域不在房间里。
浴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水声。
温以宁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靠窗的那张大床上。
真丝床品,深灰色,铺得整整齐齐。
全是这种配色,跟她房间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正想着,浴室的门开了。
席域穿着深灰色的睡袍走出来,头发半干,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睡袍领口微敞,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
他甚至没有看她,径直走向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沓文件,靠在床头翻看起来。
温以宁站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点什么。
还没等她开口,席域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
“机关算尽嫁进来,就得安分守己,别想着母凭子贵,我不会给你那个机会。”
温以宁愣了一下,她明白这是他对老爷子说让她生继承人的态度。
果然,他不会想要她生下的孩子。
如此甚好。
温以宁还没来得及回应,就看见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抬手摘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随手往床头柜上一扔。
“叮”的一声脆响。
那枚今天在婚礼上由她亲手戴上的戒指,此刻孤零零地躺在桌面上,灯光下折射出冷冷的光。
“以后都离我远点,别在我面前晃。”
他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温以宁明白了。
这是要分床睡的意思。
形式夫妻嘛,她都懂的。
她倒没什么委屈或不甘,本来就不是什么因爱而结婚的真夫妻,分床睡反而自在。
温以宁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那张靠窗的单人沙发上。
还挺大的,睡一个人应该没问题。
“那我去睡沙发。”她说,语气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小雀跃。
席域翻了一页文件,没有应声,算是默认了。
温以宁得到允许,然后转身走向衣帽间,翻了半天才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找到自己带来的那件睡裙。
她抱着睡裙走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开了口。
“浴室我也可以用吧?”
席域依然没有抬头,文件翻过又一页。
没有拒绝,那就是又默许了。
温以宁松了口气,抱着睡裙进了浴室。
她一边卸妆一边在心里嘀咕。
昨天在电话里,这男人还说得天花乱坠,说什么在席家她不用看佣人的脸色。
确实,佣人没给她脸色看。
但是没说他不给她脸色看啊。
温以宁对着镜子叹口气,心想算了算了。
今天一天她够累了,从凌晨被拉起来化妆,穿婚纱,走仪式,敬酒。
到现在脚跟还隐隐作痛。
她现在只想洗澡卸妆,然后睡觉。
热水冲刷掉一身的疲惫和脂粉气,温以宁换上带来的睡裙,吹干头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浴室的门。
她的睡裙是真丝的,香槟色,吊带细得几乎看不见,领口开得很低,裙摆刚好到大腿中段。
布料柔软得像是第二层皮肤,贴着她的身体曲线,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弧度。
她浑然不觉。
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勾人。
刚洗完澡的肌肤还泛着薄薄的粉,水汽氤氲中像是笼了一层柔光,锁骨窝里还挂着一滴没擦干的水珠,顺着皮肤缓缓滑进领口。
长发半湿地散在肩头,几缕碎发贴着脸颊,衬得她那张脸愈发小巧精致。
温以宁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朝床边走去。
席域靠在床头看文件,余光捕捉到那个靠近的身影。
他抬起眼。
然后他的手指顿住了。
那抹香槟色的身影正在朝他走过来,柔和的光线下,她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蜜色的光。
锁骨,肩头,细腰,双腿……所有的线条都恰到好处地展现在那条薄如蝉翼的睡裙下。
一阵淡淡的香味飘过来,不是香水,是沐浴露混合着她身上本身的香气,干净的,甜的,像刚剥开的蜜桃。
席域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看文件,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温以宁走到他面前,站住了。
她低着头,咬着下唇,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那个表情……看得席域莫名不爽。
但他也不知道是为何。
席域眉头微拧,冷声问:“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温以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声说了出来:“那我的被子和枕头呢?”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