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氏集团顶楼的会客室里,沈清晚已经等了两个小时。
她没有等得不耐烦,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急躁。
她坐在沙发上,翘着纤细的长腿,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慢慢地喝。
咖啡凉了,她按铃让外面的秘书换了一杯。
换了三次。
她知道席域在晾她。
她也清楚,这是他的惯用手段。
让她等,让她的耐心一点一点地被消耗,等她见到他的时候,已经先输了一半。
沈清晚才不觉得自己输。
她已经没什么可输的了。
门开了。
席域走进来的时候,西装还没有脱,肩宽腰窄,长腿比例好到离谱,比当红模特还要夸张。
他的头发被外面的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神冷得像冬天结冰的湖面。
林助理没跟进来,他一个人进来的。
沈清晚看着他,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她恨自己这一点。
都到这种地步了,她看到他还是会心跳加速。
“席大少爷终于舍得来了?”沈清晚放下咖啡杯,靠在沙发上,抬着下巴看他,嘴角挂着一个挑衅的弧度,“我还以为你要让我等到明天早上呢。”
席域在她对面坐下。
没有靠进沙发里,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沈小姐。”他叫她的名字,嗓音冷冽,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沈氏上次亏损的十几亿,给你的教训还不够么。”
沈清晚看着他,带着笑的脸庞霎时垮了下来。
怔愣一瞬之后,她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带着一种无所畏惧的嚣张。
“教训?”她把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笑得讽刺,“席域,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沈氏亏的那十几个亿,我父亲心疼,我可不心疼。钱没了可以再赚,但你……”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你为了那个女人对我下这么狠的手,才是真的给了我教训。”
她站起身来,踩着高跟鞋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夜景。
“我认识你多少年了,席域?十五年。从十二岁到现在,我追着你跑了十五年。你跳级,我也跳,你学金融,我他妈最讨厌数字了,但我还是学了。”
“你以为为什么?因为我以为只要我够优秀,你总有一天会看到我。”
她转过身来,眼眶红了,嘴角依然挂着那抹嚣张的笑。
“结果呢?你娶了一个除了撒娇什么都不会的女人。她凭什么?凭她会耍手段?会勾引男人?那我会的比她多一万倍,你为什么从来不看一眼?”
她走回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席域,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太久的颤抖。
“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席域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席域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会客室里的温度好像降了两度。
沈清晚感觉到了那股冷意,但她不怕。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席域,看着窗外万家灯火的景象。
沪城的风景很美,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她从小就喜欢从这个角度看这座城市,觉得自己站在最高的地方,所有人都要仰视她。
“温以宁到底有什么好的?”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屑,“竟然能把你迷得神魂颠倒。”
她转过身来,看着席域,目光里全是嘲讽。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花瓶而已,她能帮你什么?她能跟那些太太们聊什么?她能帮你谈生意吗?她能帮你解决公司的问题吗?”
沈清晚走回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席域,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近乎恶毒的轻柔。
“席域,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个圈子里,女人的价值不是脸,是家世,是能力,是人脉。温以宁有什么?温家的小女儿,上面有个哥哥,温家的资源轮不到她,她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茶几上,凑近了一些,声音轻得像耳语。
“她能像我这样帮你吗?我能帮你打理公司,我能帮你在董事会上拉票,我能让你在沪城商界更上一层楼。”
“她呢?她能干什么?她只会对你撒娇,只能满足你最低级的欲望,只会用那张脸迷惑你罢了。”
沈清晚直起身,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席域,我想前途和女人之间,你会选择前途的不是吗?”
“我爸手底下有个跨国单子,项目成交之后,席氏会在国际上立下赫赫有名的地位,你……应该知道怎么选吧?”
会客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席域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冷淡的,疏离的,像一尊冰雕。
但沈清晚没有注意到的是,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直暴起到袖口里面。
长到沈清晚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席域动了。
他慢慢站起来,比沈清晚高出整整一个头。
他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看着窗外。
沈清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平静,肩膀没有绷紧,手臂自然下垂,整个人看起来甚至有些放松。
沈清晚知道,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总是最平静的。
“你说她什么都不会。”席域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薄冰落在水面上,然后裂开了。
沈清晚的呼吸顿了一下。
席域转过身来,看着她。
他的眼神冷淡,疏离,没有一丝温度。
沈清晚站在原地,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然而,她抱在胸前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她确实什么都不会。”席域说。
沈清晚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以为他承认了。
“她不会像你这样会谈生意,不会拉拢人脉。”席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冷冽至极,“她甚至连咖啡都煮不好,有一次她非要给我煮咖啡,把咖啡粉放了两倍,煮出来的东西苦得没法喝。”
沈清晚的眼神微微闪烁。
她想起自己曾经为了席域,专门去学了咖啡拉花,学了一个月,拉出来的花比咖啡店的展示品还漂亮。
她端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看都没看一眼。
沈清晚的手指攥紧了。
“她很笨。”席域说,“煮咖啡会煮苦,种花会把土弄得花园到处都是,看书看到一半就睡着,手机永远找不到放在哪里。”
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想起那个人的时候,身体比意识先做出了反应。
“可她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席域说,“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我一个人。”
他转过身来,看着沈清晚。
“我的妻子不需要什么都会。”
“她不需要帮我打理公司,不需要帮我在董事会上拉票,不需要让我在商界更上一层楼。她只需要好好活着,开开心心地活着,陪在我身边过得幸福,这就够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