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欧洲那晚,席域把她从房间门口抵在墙上,吻得又凶又狠,从沙发把她抱到床上。
那晚他们很放纵,比任何一次都要放纵。
第二天早上,她肚子疼,去卫生间,看到了血。
她当时以为是生理期提前了。
她以为的生理期。
原来不是生理期。
是先兆流产。
那个她以为是生理期的出血,让她差点失去这个宝宝。
温以宁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抬起头,看着席域。
席域正在把剥好的橘子放在碟子里,一块一块码整齐,然后用叉子叉起,送到她的嘴边。
她偏头,拒绝他的投喂。
“不想吃?”他问。
温以宁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席域注意到她的表情变了,放下橘子,眉头微皱:“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温以宁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声音又软又哑,带着一点点倔强和一点点委屈。
“给她道歉。”
席域愣了一下。
“你在欧洲的时候,那么凶。”温以宁的眼泪掉了下来,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以为只是……我以为是生理期……顾医生说之前就有过先兆流产……那不就是……就是那天早上……”
她说不下去了,用手背擦眼泪,越擦越多。
席域看着她,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欧洲那晚。
他把温以宁从门口拉进房间,把她抵在墙上,又到沙发,再到大床,吻得又凶又狠。
因为她偷偷跑出去,那晚他心情很差,他就没有克制自己。
他们太放纵了。
第二天早上她去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他问她怎么了,她说肚子疼。
他以为是普通的生理期痛,给她叫了红糖姜茶和热水袋。
他当时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席域的目光落在温以宁的肚子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坐到床沿边。
温以宁低着头看他,眼泪还挂在脸上。
席域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掌心贴着她隔着一层薄薄病号服的肚子。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背。
“对不起……”他说。
温以宁愣了一瞬。
她没想到席域会突然道歉,她只是想撒娇而已……
“在欧洲那晚差点失去我们的孩子,是我的错……”
席域一字一句地道,向来冷冽的嗓音此时竟带着哽咽。
“席域,我……”温以宁打断他,好看的秀眉皱在一起,“我不允许你这样说,也不全是你的错啦,当时我也不知道我有宝宝了呀,要是我知道,我也不会和你……那样那样的了。”
说到底,这种事情就是两情相悦才会发生的,不存在谁对谁错。
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的。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哥哥错了。”
温以宁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以后不会了。”席域说,声音低哑得不像话,“以后再也不会有那种事了。”
他的嘴唇贴在她的小腹上,极轻极轻地落了一个吻。
那个吻隔着病号服,隔着皮肤,隔着那层薄薄的,还没有完全长好的屏障,落在他还没有见过面的孩子身上。
温以宁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的颧骨,他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他把脸埋在她的小腹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还生气吗?”他问。
温以宁吸了吸鼻子,瞪了他一眼:“看她原不原谅你吧。”
席域看着她的肚子,嘴角弯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
“宝宝原谅了。”他说。
温以宁被他这副认真又笨拙的样子弄得又哭又想笑,伸手捶了他一下:“你怎么知道原谅了!你又没听到!”
席域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包住,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感觉到了。”他说。
温以宁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那里面的冰面已经完全碎了,露出底下涌动的,滚烫的,她见过最真挚的情绪。
她咬了咬嘴唇,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重新复上自己的小腹,也复上了他的手背。
“那这次原谅你了。”她低下头,对着自己的肚子说,声音又轻又软,“下次爸爸再凶你,你就踢他,妈妈帮你。”
席域看着她一本正经跟肚子说话的样子,嘴角弯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落在那片还什么都没有,但什么都开始有了的小腹上。
病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席域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但温以宁看到他耳朵尖还红着。她忍不住弯起嘴角。
“进来。”席域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情绪的冷淡。
门被推开了。
何宴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果篮,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看到温以宁红着眼睛,席域耳朵尖泛红的画面,脚步顿了一下,嘴角慢慢咧开了一个笑。
“哟,”何宴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啊?”
温以宁脸红,低下头。
席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
“你说呢?”
何宴识趣地举起双手:“行行行,我说完就走。嫂嫂,我是来给你送新方子的,给孕妇补身体,这次不苦,你放心喝,我都尝过了。”
温以宁愣了一下:“你尝过了?”
何宴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微妙:“……你老公要求的,他说你要是不肯喝,就是我的方子不够好喝,我的医术垃圾,然后我就熬了三版,这个版本最不苦。”
温以宁转头看向席域。
席域面不改色地拿起那个剥好的橘子,塞了一瓣到她嘴里。
“不苦的。”他说。
何宴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席域,沈清晚好像落地了,林助理刚刚在门口,跟我说已经把人请到席氏了,等你过去。”
席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点了点头。
何宴走了,门关上了。
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温以宁嚼着橘子,看着席域。
他的表情很平静,那层冰面又结起来了,结得比之前更厚,更冷。
温以宁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指。
席域低头看着她。
“早点回来。”温以宁说。
席域看了她两秒,弯腰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嗯,你乖乖躺着,哪都不许去。”
温以宁点头。
席域直起身,拿上外套,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温以宁听到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沉稳的,有力的,一步一步走远。
她把手覆在小腹上,轻轻摸了摸。
“宝宝,”她轻声说,“爸爸去给妈妈出气了。”
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还没有任何动静,反倒像是她在自言自语。
温以宁弯起嘴角,靠回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