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从沙发上瞬间起身,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硬着头皮说:“妈……我妈让我来给你送晚餐。”
席域没接话,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提着的保温袋上,又收回来。
“放那儿吧。”
温以宁又坐回沙发,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
她弯下腰的瞬间,裙摆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小截小腿。
席域的视线不自觉地跟过去,随即移开。
“还有事?”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翻开桌上的文件夹。
“妈说……楼下有记者,让我们做做样子。”温以宁站着没动,“你能不能吃几口饭,我拍张照片?这样我好交差。”
席域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茶几边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腰身收得很细,头发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
脸上化了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在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他垂下眼,没说什么,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
“拍吧。”
温以宁眼睛一亮,赶紧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他。
席域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全程没有看她,但那张脸和那个姿态,随便一拍都像杂志封面。
温以宁连拍了几张,选了一张最好看的发给了温母。
“拍好了?”席域放下筷子。
“嗯,谢谢席总。”温以宁把手机收好,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她本来想直接走的,但想起温母的交代,又犹豫了一下。
“那个……妈还说,让我起码要在办公室待够两个小时。”她小声说,“不然记者拍到我很快就走了,又会乱写。”
席域看了她一眼,沉声问:“为什么是两个小时?”
温以宁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想起温母说这话时的表情,那种过来人特有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因为……她说那什么……通常都是两个小时。”
席域的筷子顿了一下。
温以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嘴比脑子快,又问了一句:“对了,那晚我们……”
还没问完,她就后悔了。
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尖。
她想起那晚。
不是两个小时。
是一整晚。
从深夜到天明,断断续续的,她最后是昏过去的。
温以宁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当我没问。”
席域没说话。
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吃完饭就在沙发上休息。”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听不出什么情绪,“时间到了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温以宁乖乖点头。
接下来是一段诡异的安静。
席域回到办公桌后面,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文件。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眉头微微蹙着,偶尔停下来翻一下旁边的纸质文件。
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冷凌厉的线条。
温以宁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
她刷了会儿手机,没什么好看的。
又翻了两页茶几上的杂志,全是财经类的,她看不太懂。
最后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办公桌后面那个男人。
他工作的时候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淡还在,但多了一种专注的,沉静的气质。
他垂着眼看文件的时候,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阴影,鼻梁的线条从侧面看格外好看。
温以宁看得有些出神。
“看够了?”席域头也没抬。
温以宁被抓了个正着,脸一红,赶紧移开视线。
“我就是……有点无聊。”她小声说,“席总,你每天都这么忙吗?”
“工作忙是常态。”他的语气很淡。
温以宁想了想,觉得工作真的好累哦。
连席域这样的大总裁都这么忙,更别说普通打工人了。
她想起大学毕业那年,温母对她说的话。
“你以后就是做豪门太太的,哪需要你去找什么工作啊?你的目标就是嫁给席域,好好做席域的妻子。这辈子你只用享受荣华富贵的生活就好了。”
当时她觉得这话没什么问题。
温家从小就是这么培养她的。
学芭蕾,学礼仪,学怎么在社交场合得体地微笑。
一切都是为了嫁个好人家。
但现在想来,好像不太行。
一年之后,她和席域离婚的日子,也是她和温家决裂的时候。
到时候她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她得为自己谋条生路。
“席总。”她开口。
“嗯。”
“工作是怎么找的?”
席域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下来。
他抬起头,用那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不是冷淡,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意外的,审视的目光。
“你为什么要找工作?”
温以宁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说了实话:“离婚之后,我得养活自己呀。”
席域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协议上写的补偿金,你觉得不够养你一辈子?”
温以宁摇了摇头:“不全是这个原因,我是觉得……太无聊了。每天在别墅里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去外面逛逛。朋友也不多,她们都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要忙,只有我好像每天都无所事事。我想找点事情做。”
席域沉默了一瞬。
“你喜欢做什么?”他问。
温以宁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了很久,没说出话来。
她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你大学学的什么?”席域问。
“舞蹈表演,学的芭蕾。”
“你喜欢跳舞?”
温以宁犹豫了一下。
“喜欢的吧……但是这是我妈要求我学的,要求我喜欢的。”
她说温母的时候,低下头捏了捏手指。
席域注意到了,但没有点破。
“好好想想你到底喜欢什么。”他的语气还是那种淡淡的,但比平时多了一点耐心,“想好了,再想以后要做什么。”
温以宁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林助理偶尔进来送文件,每次都会偷偷看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温以宁,然后迅速收回目光,恭敬地退出去。
温以宁觉得无聊,靠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沉。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席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办公桌后面走过来了,正半蹲在沙发前,看着她。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