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席域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某种危险的警告，“你这种把戏，骗骗温以宁还行，骗我？你差得远。”
周砚白脸色变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得很清楚。”席域直起身，慢条斯理地说，“你策划那场枪击案的时候，就没想过会被人查出来？”
病房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周砚白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从苍白变成了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
"你……"
“我查了。”席域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辆车里三个人，两个当场毙命，一个跑了。跑的那个，我的人找到了他。他供出了你的名字。”
周砚白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找他们演戏，让他们开枪打你，”席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全是讥诮，“你以为你在演英雄救美，可我查了监控，那辆车在你出现之前就已经停在那条街上了。你们分明是串通好的。”
周砚白的嘴唇微微发抖。
“你费这么大周折，不就是想让温以宁愧疚吗？”席域的声音冷得像冰，“让她觉得欠你一条命，让她不忍心彻底放下你，让她在你和她之间永远隔着一层愧疚。周砚白，你打得一手好算盘。”
周砚白猛地坐直了身体，牵扯到伤口的剧痛让他脸色瞬间煞白，可他还是死死盯着席域。
“你没有证据。”
“你确定？”
“你就算有证据，”周砚白喘着粗气，“你也不会告诉温以宁。因为你怕她知道真相以后更愧疚……她被利用了，她那么信任我，我却骗了她。你不敢让她知道。”
席域的眼神沉了一瞬。
周砚白说对了。这确实是他没有直接告诉温以宁的原因。
但席域不会让他得意太久。
“我不告诉她，不是因为怕，”席域冷冷地说，“是因为她怀着孩子，我不想让她因为这些破事影响心情。但你给我记住，周砚白，该你的一分不会少，但是别奢望不属于你的东西。”
周砚白靠在床头，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难看极了。
席域盯着他，忽然又补了一句：“对了，等你痊愈以后，我会带你回国。”
周砚白一愣：“凭什么？”
“凭你欠的债，得回去还。”
“我不回去。”
“这可由不得你。”席域的语气不容置疑，“宋琳一直在等你。”
周砚白的身体猛地僵住。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眼神开始慌乱，嘴唇翕动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她知道……我还活着？”
“她知道。”席域的声音很平静，“她知道你还活着，也知道你在澳洲，我让人告诉她的。”
周砚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往后一倒，重重靠在枕头上。
那天晚上，他故意掉进海里的场景在他脑海里疯狂回放。
夜晚的海水冷得刺骨，他从桥上一跃而下，以为自己能就此消失。
宋琳追到桥边的时候，只看到他消失在漆黑水面上的最后一点影子。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他以为他终于摆脱了那个女人的纠缠。
可现在席域告诉他……宋琳知道他活着。
“你不能这么做，”周砚白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你凭什么……”
“凭你现在的一切费用都是我出的。”席域打断他，“你不愿意也得愿意。周砚白，你欠宋琳的，你自己回去还。”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没回头：“对了，别再用绝食这种把戏了。我会让人每天给你打营养液，你绝食多久，我就让人打多久。你想死都死不了，明白吗？”
病房门在他身后关上。
周砚白坐在床上，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着被单，指节泛出青白色。
席域不仅看穿了他的计划，还要把他送回宋琳身边。
他这辈子最怕见到的人。
席域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温以宁正在客厅里等他。
听到门响，她几乎是弹起来的。
这几天她一个人待着，没去医院，也没怎么出门，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席域回来。
可她等来的，只有越来越冷的空气。
席域进门的时候甚至没看她。
换了鞋，脱了外套，径直往书房走。
“席域。”温以宁叫住他。
他停了一下，没回头：“有事？”
“我们能不能聊聊？”
“在忙。”他推开书房的门，进去，关上。
温以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眶又开始发酸。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那股要涌出来的眼泪压回去。
她决定等他忙完。
可席域一直忙到凌晨。
温以宁窝在沙发上，困得眼皮打架，可还是撑着没睡。她想等他出来，好好跟他说几句话。
凌晨一点多，书房门终于开了。
席域走出来，看到她还坐在沙发上，微微蹙了下眉：“怎么还没睡？”
“我在等你。”
席域没接话，转身往卧室走。
温以宁跟上去：“席域，我有话跟你说。”
“明天再说。”
“你今天……”
“我说了明天再说。”
温以宁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后。她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传来一阵刺痛。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五天。
温以宁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每天早上她醒来，身边已经空了。晚上她等席域回来，他总是一副“我很忙别烦我”的样子。两个人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说话却不超过十句。
他依然会让人给她准备吃的，依然会嘱咐佣人照顾好她。但他自己，像是把她隔离在了某种看不见的屏障之外。
温以宁试过很多次想打破这层屏障。
她给他泡咖啡端进书房，他头都没抬：“放着吧。”
她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今晚回来吃饭吗？”他说：“不在外面吃。”
她发消息说：“我今天胃口不太好。”
他回：“让厨房做你爱吃的。”
她做的每一个试探，都被他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
像是处理一个任务。
温以宁第一次觉得，怀孕的自己格外敏感。她以前从不是这样的，她以前也有脾气，席域冷着她的时候她还会跟他吵。
可现在，她只想哭。
她甚至开始学周砚白那套……装可怜。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