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追上去:“席域!”
他没回头。
卧室的门在她面前关上。
温以宁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她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可越擦越多。
她明明只是想去看看那个为了她差点死掉的人,怎么在他眼里就成了十恶不赦的事?
可她也知道,席域在意的不是她去不去医院,而是她去了之后,周砚白握着她的手,喊她的名字。
那一声亲昵的称呼,像是扎进席域心里的一根刺。
医院里,VIP病房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运转的细微声响。
周砚白靠在床头,脸色依然苍白,但比起前几天好了不少。
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他忽然问:“温小姐今天来过吗?”
护士摇了摇头:“没有,温小姐今天没来。”
周砚白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夕阳的余晖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已经整整三天没见过温以宁了。
第一天,他以为她只是忙。第二天,他告诉自己她可能被席域拦着。第三天,他不得不承认,温以宁在和他划清界限。
他忽然想起那天病房里席域看他的眼神。
“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当时说他什么都不要,可席域不信。现在回想起来,席域是对的,他确实没有说实话。
周砚白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触感,那天高烧迷糊的时候,他握住了温以宁的手,她没甩开掉。
虽然只有几秒钟。
但那几秒让他确认了一件事,温以宁对他有愧疚。只要愧疚还在,她就没办法彻底把他从她生命里剔除。
可她现在不来了。
她连愧疚都不肯给他了吗?
周砚白闭上眼睛,胸口忽然涌上一股尖锐的刺痛。
不是枪伤,是别的什么东西。
一种他以为早就不存在的东西。
忽然,他睁开眼。
“护士,”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今天的药呢?”
护士端着托盘过来,正要给他换点滴,周砚白却伸手挡住了。
“周先生?”
“我不打。”
护士愣住了:“可是医生说您必须……”
“我说我不打。”周砚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冷意,“把药拿走。”
护士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托盘放下了:“那您先休息,我去叫医生。”
她转身出了病房。
周砚白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眼神空茫。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他只知道,如果他不做点什么,温以宁就再也不会来了。
十五分钟后,医生和护士长一起进了病房。
“周先生,听说您拒绝用药?”
“嗯。”
“为什么?您术后感染刚控制住,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如果中断治疗……”
“那就中断。”
医生愣了:“您这是什么意思?”
周砚白抬起头,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没什么意思,就是不想治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医生和护士长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为难。
这位病人的情况他们清楚,枪伤术后感染,虽然控制住了,但后续的巩固治疗至关重要。
如果病人自己放弃治疗,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周先生,”医生试探着说,“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周砚白没说话。
“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可以……”
“我什么都不需要。”
“那您为什么……”
“我累了。”
医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给护士长使了个眼色,两个人退出了病房。
当天晚上,周砚白开始绝食。
护士送来的晚饭,他看都没看一眼。夜班护士来换药,发现药瓶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又急又无奈。
“周先生,您这样不行的。”
周砚白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护士没办法,只好又去叫医生。
第二天,温以宁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护士的声音很着急:“温小姐,周先生从昨天开始拒绝治疗,药也不吃,饭也不吃,我们怎么劝都不听。他情绪很不稳定,我们担心他的身体会出问题。您能不能来看看他?”
温以宁握着手机,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
她想起席域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对不起,”她听见自己说,“我可能不太方便。”
护士急了:“可是温小姐,周先生他只听您的话,如果您不来……”
“他需要的是医生,不是我。”
温以宁挂断了电话。
她坐在沙发上,心跳得很快。
她知道这么做很残忍,可她不能再去了。
她和席域之间已经够僵了,如果再为周砚白的事吵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可医院那边没有放弃。
第三天,医院打来电话说,周砚白开始拒绝一切治疗,连输液的针都拔了。
温以宁听完,心脏猛地揪紧。
她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脑子里全是周砚白那张苍白虚弱的脸。
她差一点就要说她现在过去。
可就在开口的前一秒,她想到了席域。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麻烦你们……给他打营养液。如果他再拔针,就……就绑住他。”
护士沉默了几秒:“……好的,温小姐。”
挂断电话后,温以宁把手机扔在一边,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好累。
真的好累。
而席域那边,消息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当天下午,席域出现在医院里。
他是以出资医药费的身份来的。
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周砚白正靠在床上,脸色比纸还白,眼窝深深陷下去,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一尊失去了生气的雕塑。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皮。
看到是席域,他的眼神暗了一瞬。
“你来干什么?”
席域走进来,顺手关了门,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西装笔挺,气质冷冽,和病床上这个形容枯槁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听说你在闹绝食?”
周砚白没说话。
席域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冷得让人背脊发凉:“周砚白,你继续闹。反正你死不了。”
周砚白的手指微微攥紧。
“你什么意思?”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