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这里是妇产科。
第二，宋琳的手护在小腹上。
第三，周砚白和宋琳手拉着手。
所以宋琳怀孕了，孩子是周砚白的。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宋琳已经站了起来，一只手扶着腰，慢慢走到她面前。
明明才怀孕不久，肚子还没显，走路的架势却像是怀了八个月。
“温以宁。”宋琳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甜腻，眉眼间带着得意，“好久不见。”
温以宁礼貌地笑了笑：“好久不见。”
宋琳的目光从温以宁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她还平坦的小腹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手，慢悠悠地摸了摸自己同样还没显怀的肚子，动作夸张得像在抚摸十月怀胎的孕肚。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睛直直地看着温以宁。
“温以宁，感谢你那晚做的一切。”
温以宁愣了一瞬。
那晚？哪晚？
她看着宋琳那张得意洋洋的脸，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上回见到宋琳还是邮轮那夜。
那晚的深夜，走廊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香水味，以及不堪入耳的男女纠缠之声。
那是她婚后不久，席域带她参加的一场商务晚宴，周砚白也在。
那天晚上周砚白不知道喝了什么东西，整个人不对劲，后来她听说他和好几个女人纠缠了一夜。
所以……宋琳也是其中之一？她还怀了他的孩子？
温以宁睁大了双眸，震惊得说不出话。
她没有开口，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琳的笑容在她脸上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深了，“我和砚白的婚礼，你得来坐主桌哦。”
“砚白，你说是不是？”宋琳转头看向周砚白，声音甜得发腻。
周砚白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一直落在温以宁身上。
他没有看宋琳，也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
“宋琳，你安静点。”
他的声音很冷漠，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
宋琳的笑容僵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她退到周砚白身后，手还护在小腹上，但脸上的得意已经褪去了大半。
周砚白往前走了半步，站到温以宁面前。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低头看着她的样子，多了些复杂。
“席域怎么没来？”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林助理身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这男人是你新欢？”
温以宁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林助理，又转回来，语气平静地说：“这位是林助理，席域今天下午有重要的会议，他的助理陪我来产检。”
周砚白看着她，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他不信。
或者说，他选择不信。
他的目光从林助理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温以宁脸上，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
“他对你不好吧？老婆产检都不来，让一个助理陪着。温以宁，你当初选他的时候，是不是选错了？”
温以宁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不喜欢他说话的方式。
“他对我很好。”
“好？”周砚白笑了一声，那声笑里没有笑意，“好到让你一个人在医院里坐着？好到让你大着肚子自己跑上跑下？温以宁，你别骗自己了。”
“我没有一个人，林助理在，保镖也在。”
周砚白看了林助理一眼，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助理能代替老公？你看看这里来产检的，哪个不是老公陪着一起的？”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一些，低到只有温以宁能听到，“温以宁，你和他离婚吧，他不值得。”
温以宁的手指攥紧了。
她不知道周砚白哪来的底气说这种话，她和他的交情甚至算不上是朋友。
大学四年，他们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她正要开口反驳，周砚白又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你真的不知道吗？”他的声音很低，可也没有故意压低声音，“我一直喜欢你，从大学到现在，一直没有变过。”
温以宁愣住了。
她看见周砚白身后的女人脸色惨白了一瞬。
“周砚白……”
宋琳开口想要打断他，却反被他冷声呵斥，“我让你安静一点，都陪你来产检了你还要怎么样？”
“不是……这是我们的孩子，你不应该陪着我一起吗？”
“我不是说了让你打掉吗？”
“你……”
宋琳脸色白了好几个度，眼眶瞬间泛红，她不敢再去看周砚白的视线，太冰冷了。
是她一直在纠缠。
也是她不愿打掉这个孩子。
温以宁站在原地，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她转身离开，却又被周砚白叫住，“温以宁，我说了我喜欢你，你呢？”
温以宁满头问号。
他为啥喜欢她啊，好奇怪啊……
“我们不是大学同学吗？”她说。
周砚白看着她那双清澈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眼睛，忽然笑了。
嘴角挂着冷笑，带着自嘲和苦涩的笑。
他摇了摇头，冷笑一声，“谁他妈想跟你做同学。”
“我说我喜欢的是你，整个学院的人都知道，就你不知道，温以宁，你是傻的吗？”
温以宁眨巴了一下眼睛，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大学时期的周砚白，是整个商学院最让人头疼的存在。
他家里有钱，长得好看，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中心。
他的身边从来不缺女生，宋琳是其中之一，也是最长久的一个。
他们在一起喝酒，跳舞，约会，周砚白对谁都好，也对谁都不认真。
没有人觉得他会为谁停下来，包括他自己。
那场大学同学晚宴，他记得很清楚。
酒店的大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他搂着宋琳跳了一支贴身舞，周围的人起哄，鼓掌，吹口哨。
他笑着应付了一圈，端着酒杯退到窗边透气。
然后他看到了角落里的那个女孩。
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果汁，手里不知道在摆弄什么，好像是手机，又好像是别的什么。
周围的热闹和她没有关系，那些推杯换盏，嬉笑打闹，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在了外面。
她不和任何人说话，也没有人来找她说话。
她就那样安静地待在角落，像一只误入喧嚣森林的小鹿。
周砚白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
他放下酒杯，朝她走过去。
他以为她会像其他女生一样，看到他走过来就会眼睛发亮，嘴角上扬。
但她没有。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杯白开水，然后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东西。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他弯下腰，一只手臂撑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把她半圈在怀里。
他的声音带着他惯常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嘴角挂着那种对谁都管用的笑。
他以为下一秒她就会脸红，低头，或者抬起头用那种欲拒还迎的眼神看他。
但她只是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一点距离。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