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域拿起桌上那个文件袋，翻了翻，嘴角勾着冷笑。
“周氏百分之五十，你倒舍得。不过周总，你是不是忘了，你父亲还占着百分之三十。你把股权转给我妻子，你父亲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
周砚白的脸色更白了。
席域把文件袋放回桌上，推到周砚白面前。
“拿回去，这些东西，我妻子还不需要从一个外人手里要这些。”
周砚白低头看着那个被丢回来的文件袋，看了很久。
“呵。”他的手指慢慢伸过去，按在文件袋上，但没有拿起来，“跟我聊天的人一直是你？”
他抬起头，看着席域。
席域挑了下眉，气定神闲地坐回温以宁身边，大手揽着他妻子的腰身，不咸不淡地道：“我以为周总应该早有察觉，毕竟夫妻哪有秘密，你说是么？”
温以宁听到这话更懵圈了。
他说的什么意思？她都搞不懂状况了，席域瞒着她做了什么？
“所以，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周砚白冷笑一声，他看向温以宁的眼眸泛着猩红。
温以宁对上那双眼眸时，被他吓了一跳。
她没开口说什么，默默地把头转回去，席域就立马摸了摸她的头发，像是在安抚她。
“好得很。”周砚白目睹这一切，猩红的双眼里满是自嘲和不甘。
他把文件袋拿起来，攥在手里，转过身，走向餐厅门口。
宋琳站在他身后，看到他走了，连忙追上去。
“砚白，你现在明白了吧？她不喜欢你，你做再多都没用……砚白，你等等我。”
她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带着哭腔，带着哀求。
“周砚白，你又去哪儿！你这个人渣……”
门关上了。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餐厅安静下来，服务员站在原地，手里的托盘不知道该往哪送。
其他客人都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温以宁从席域的怀里抬起头来，她靠在椅背里，手复上小腹。
她看着席域，脸色不太好。
“……席域，你告诉我，周砚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好吗？”
“他跟踪我们。”
席域没多解释，他看着她的嘴唇泛干，端起水杯喂她喝了一口，放下，她的唇色才慢慢恢复血色。
“吓到了？”他的声音很低。
温以宁摇了摇头。
她垂着头，想了很多的问题想问，可是她没开口，她知道的，席域这样的人，他想说的话，不用她问他也会自己解释。
就像她问周砚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什么会跟踪他们，他全部避重就轻不回答。
温以宁只能靠着零碎的信息自己猜想，猜出来个七七八八，她越想越不好受。
菜陆续上齐，席域用热毛巾给她仔仔细细地擦手，准备伺候她吃饭。
可她的手放在他手心里，越捂越凉。
“手怎么这么凉。”席域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温以宁低着头，没听见他这句话，看她心不在焉，席域也没了用餐的心思。
“温以宁。”席域冷淡地开口，大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温以宁回过神来，对上他沉沉的眼眸，“……嗯？”
席域没说什么，动手切了小块牛排，喂到她嘴边，“张嘴。”
自从她怀孕之后，温以宁就活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女人，吃饭只需要张嘴“啊”一声，席域就会给她喂食。
可是今天她不太想这样了。
她是不是太过依赖席域了……以至于他什么都在为她做主，瞒着她做了什么也可以不用告诉她。
温以宁扭过头，没吃他喂的东西。
“不饿？”席域的手顿了顿，俊脸瞬间沉了下来。
“不想吃。”她说，借着这个契机，她岔开话题，“席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周砚白在跟踪我们？”
温以宁很聪明，她能猜到一些东西。
“嗯。”
“你背着我查我手机了？”
席域看着她，沉默了一秒，“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温以宁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问他，“你不相信我？”
席域放下餐具，低沉地出声：“没有，我只是想看看周砚白究竟能做到什么份上。”
什么意思？
温以宁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覆在小腹上。
席域的手一空，掌心没了她的体温，他转眸看着她，目光沉沉，让人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席域。”
“嗯。”
“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我不喜欢这样。”
温以宁不喜欢被当做工具利用，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好受。
嫁给席域之前，温以宁以为自己一辈子就只能这样依附温家而生，从小就被温家收养为女，以高攀顶级豪门为目标而培养，活成了一个联姻工具。
如果连席域也这样对她，她就找不到出口了，她讨厌被蒙在鼓里。
席域顿了一下，沉默了很久，他才回道：“好。”
除此再无别的语言。
她知道的，一个人很难改变，她也不会自不量力地想要席域为她而改变，他生来站在高处，只有别人迁就他。
温以宁突然感觉很累，她把手从小腹上拿开，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疲惫：“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菜刚上齐，热气腾腾地摆满一桌。
席域眉头微皱，伸手想拉她坐下：“先吃点东西再走。”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她却没看他一眼，直接抽回手，拿起包转身往餐厅门口走。
步子不快，却异常坚定。
席域脸色沉了沉，扔下餐巾，起身大步跟上。
出来餐厅，温以宁拦了一辆计程车，手还没碰到门把手，人就被席域带走，按在他开来的车的副驾上。
车上，两人一路无话。
温以宁靠着车窗，目光落在窗外飞驰的景物上，一眼都没看他。
席域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余光全在她身上，却没开口打破沉默。
他知道她在生气，但也仅仅是知道因为他查她的手机。
车子停在云栖公馆门口。
下车前，席域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我的，你可以看。”
温以宁扭过头看他，秀眉拧了一秒，然后下车，说道：“谢谢，不用了。”
谢谢，不用了。
谢谢，不用了。
谢谢，不用了。
她对他没有半分探索欲，只有他像个变态一样，想要二十四小时监控她，看她在做什么，和谁说了话，恨不得把她锁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