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水杯，站起来，看着温以宁，摸了下她的头发，“我去一下洗手间，你在这里等我。”
温以宁头都没抬，“嗯，你去吧。”
席域转身走了。
他没有去洗手间，靠在走廊拐角的墙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落在餐厅入口的方向。
他在等。
不到两分钟，餐厅的门被推开了。
周砚白走进来，黑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的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落在温以宁身上，然后大步走过去。
席域靠在墙上，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温以宁面前，嘴角弯了一个轻蔑的弧度。
他想看看，这个人究竟能做到什么份上。
他真的会带着股份来？他真的以为用那些东西就能换走他的妻子？
温以宁正在看菜单，余光瞥到一个人站在桌边，抬起头，愣了一下。
“……周砚白？”
他怎么会在这？
温以宁下意识地看向席域离开的方向，她莫名感觉紧张，要是被席域看见了，他又该吃醋了。
“我等了你一上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是说好今天见面？”
周砚白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牛皮纸的，边角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眼下有青黑，嘴唇干裂了，整个人像是好几天没有合眼。
他没有坐下，就那样站着，低头看着温以宁。
“温以宁，你不是说想要股份吗？”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行，我给你，周氏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多了百分之二十，这诚意够不够？席域他舍得给你这么多吗？”
温以宁看着桌上那个皱巴巴的文件袋，完全懵了。
“你在说什么？什么股份？”
她要这玩意儿干什么？
周砚白的声音很低，压着某种快要溢出来的东西，莫名有些卑微。
“你不是说想要吗？你说给你周氏的股份，你就见我，我给你了百分之五十，比你说的多了百分之二十，我什么都给你。你离开席域，好不好？”
温以宁的手指在菜单上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周砚白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让她后背发凉。
有一种把所有筹码都推到桌面上的孤注一掷的感觉。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期待，有恐惧，有怕被拒绝的颤抖，他的声音在发抖，“温以宁，我认识你五年有了吧，我比席域还先出现，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为什么你从始至终都在选择他！”
“难道是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说过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你想要的股份我都给你了，现在你可以离开他了吧。”
温以宁的手指攥紧了菜单的边缘，指节泛白，脑子一片空白。
唯一的想法只有席域怎么还没回来！
“温以宁，你说话啊！”
周砚白克制不住地怒吼一声，吓了温以宁一跳，她下意识地捂住肚子，还没等她开口，餐厅的门又被推开了。
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的，慌乱的，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冲劲。
宋琳冲进来，头发散着，脸上的妆花了一半，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一眼就看到周砚白站在温以宁桌前，桌上放着一个文件袋。
她认识那个文件袋。
周砚白锁在保险柜里的那个文件袋，她偷看过，里面是周氏百分之五十的股权转让书，他把整个周氏都押上去了。
此时却摆在了这里。
她连开口都不敢开口要的东西，他竟然直接捧到了温以宁面前。
宋琳站在餐厅中间，看着周砚白的背影，看着他站在温以宁面前微微低头的姿态，像是把整个人都跪在她脚下。
她跟了他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那样看过她一次。
他连正眼都没有给过她。
她为了他，跟别的女人争风吃醋，又怀了孕，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她要什么？
她只想要他看一眼，只想要他留下来，只想要他在这段感情里给她一点点的回应。
她连开口都不敢开口，而这个女人什么都不用做，她只是坐在那里，他就把整个周氏都捧到她面前。
“周砚白！”
宋琳再也忍不下去了，她的声音尖锐得刺耳，整个餐厅的人都抬起头看着她。
她冲过去，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袋，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股权转让书，周氏百分之五十，受让方签名处是空白的。
周砚白连她的名字都还没有填，就把整个周氏交出去了。
宋琳的手开始发抖，她把文件袋摔在桌上，抬起头看着周砚白，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周砚白，你个人渣！”她的声音碎成了几瓣，“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我为你流过一次产，现在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我连开口都不敢开口要的东西，你直接就送给了她！她到底哪里好？她到底哪里比我好？你告诉我，周砚白，你告诉我！”
周砚白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温以宁身上。
宋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伸手去拉周砚白的袖子，手指攥着他的袖口，攥得指节泛白。
“周砚白，你看看我，你看我一眼行不行？”
周砚白终于转过头，看着她，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宋琳来不及从里面读出任何情绪，他就移开了目光。
“你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很不耐，冷到没有一丝温度。
“宋琳，你听好了，我没喜欢过你，以后也不会喜欢你，这个孩子不可能进周家的门，你想生就生，我不会再管，我知道你父亲在外面欠了违约金，你现在急需一个冤大头收拾烂摊子，这个孩子就是你的筹码，行，你现在直接开个价，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
“啪！”
空气安静了下来。
宋琳当众甩了他一巴掌，“周砚白你个人渣！”
宋琳的手从他袖口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她的嘴唇在发抖，脸上的妆被眼泪冲得乱七八糟，整个人像一朵被揉碎了的，扔在地上的花。
她站在他旁边，肚子微微隆起，手覆在小腹上，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走廊拐角，席域慢慢走了出来。
他步伐不急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他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个皱巴巴的文件袋上。
“周总，”他的声音很冷淡，“你把股权转让书送到我妻子面前，是想让她在文件上签字？你知不知道她签的每一份文件，都需要我过目？”
周砚白的手指攥紧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