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助理带着沈溪去了另一个房间。
化妆师给她化了妆,换了一身衣服。
奶白色的连衣裙,腰线很高,头发散下来,别了一个珍珠发卡。
沈溪看着镜子里自己,差点认不出来。
化妆师退后一步,看着镜子里的人,点了点头,“确实很像。”
沈溪不知道“很像”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自己在像谁。
车子驶向云栖公馆的时候,沈溪坐在后座,手指攥着裙摆,攥得很紧。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要见谁,不知道要演什么角色。
她只知道奶奶需要那笔钱,她必须拿到。
车子停在云栖公馆门口,她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别墅。
白色的墙,灰色的瓦,花园里种满了月季和薰衣草,即使在深秋,依然有花在开。
林助理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换了鞋,走进客厅。
客厅里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家居裙,头发散着,手覆在小腹上。
她的肚子圆滚滚的,看起来怀孕好几个月了。
温以宁抬起头,看着沈溪,愣住了。
林助理为什么带了一个女人到这里来?而且这个女人为什么和她这么相似?
沈溪也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女人的脸,那个女人的眉眼,那个女人的嘴唇,那个女人的轮廓,像在看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女人穿着家居裙,她穿着连衣裙。
那个女人素颜,她化了妆。
那个女人怀孕了,她的肚子里塞着棉花。
但她们的脸,几乎一模一样。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温以宁从沙发上站起来,手还覆在小腹上。
她看着沈溪,一步一步走过来。
沈溪站在那里,脚像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温以宁走到她面前,她的声音有点抖,“你是?”
“我……我叫沈溪。”
温以宁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深水里的暗流。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门口传来脚步声。
席域走进来,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他走到温以宁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
“席域……”
温以宁的话还没问出口,席域便回答道:“她是我找的替身。”
他的声音很低,俊颜冷淡。
温以宁转过头看着他,“替身?”
“嗯,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你。”
温以宁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
“为什么?什么意思,席域你在说什么?”
席域他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的手指白皙,细细的,两只手叠在一起。
“那个人发了那么多条短信,他不会收手,也不会只是藏在暗处恐吓。”他的声音很低,“他肯定在等一个你落单的机会,对方的攻击对象是你,现在是恐吓,之后就是人身威胁。”
“我不会让他有机会接近你。”
温以宁的嘴唇动了动,“所以你要让别人替我去?让她去面对那个人?让她替我去冒险?”
“嗯,她会替你把那个人引出来。”
温以宁的眼泪涌了上来,“席域,那个人会对她做什么,你知道不知道?她会受伤,她可能会死。”
席域伸出手,捧住她的脸。
她的眼泪流到他的手指上,凉凉的。
“温以宁,她不会死。我会派人跟着她,她前面走,后面有人保护。那个人一出现,就会被控制住。”
温以宁把他的手从脸上推开,“你保证?”
“我保证。”
席域说完,转头看向林助理,“把她带到一楼客房住下,穿好防弹衣,等下我会带她出去。”
“是,席总。”林助理走向沈溪面前,带着她去了客房。
客厅里只剩下温以宁和席域。
“上楼吧,收拾一下要用的东西。”席域牵起她的手。
“为什么?我们要去哪儿?”
温以宁被他牵着走上楼梯,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停下来,回头朝着楼下一眼。
沈溪跟在林助理身后,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看起来很紧张。
温以宁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有种熟悉感,她忍不住想多看她一眼。
席域牵着她回了房间,卧室的门关上了。
温以宁站在衣帽间中间,看着席域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她的衣服。
他叠衣服的动作很快,很利落,像是做了千百次一样的熟练。
席域拿了孕妇裙,拿了家居服,拿了内衣和袜子,拿了洗漱用品和护肤品。
他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站起来,看着她。
“好了。”
温以宁没有动。
她看着那个行李箱,又看着他,“我们要去哪?”
“澳洲。”
温以宁愣了一下,“澳洲?为什么?我一个人去?”
席域走过来,伸手捧住她的脸,“你先去,我后面会来。”
温以宁愣住,秀眉皱得很紧,“席域,你到底要做什么?”
“别怕,我不会受伤。”席域的拇指擦过她的下眼睑,“处理完这些事情,我就会来澳洲,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养胎,平安生下我们的孩子。”
温以宁把他的手从脸上拿开,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我不去,我要等你一起,你什么时候处理好,我什么时候走。”
席域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收紧了手臂,“楼下那个人是你的替身,她的作用就是为你阻挡所有可能会发生的危险,我不能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温以宁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碎成了几瓣,“你每次都替我做决定,你问过我吗?你想过我吗?你让我一个人去澳洲,一个人待在那边,没有你,我怎么办?”
席域没有说话。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温以宁从他怀里抬起头,伸手捶了他一下。
“我不去。”又捶了一下,“我不去,你听到没有。”
她又捶了一下。
“你每次都是这样,什么事都不跟我商量,什么事都自己扛,你以为你是为我好,你有没有问过我觉得好不好?”
席域任由她捶着,没有躲,没有挡。
她的拳头落在他胸口,一下一下,不重,但每一下都砸在他心口上。
她捶了十几下,手酸了,停下来,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哭出了声。
席域伸手捧住她的脸,把她的头抬起来。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全是眼泪。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她一边哭一边吻他,眼泪流进两个人的嘴唇之间,咸咸的。
他吻了很久,久到她的哭声停了,久到她的手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
席域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
“听话,你在这里我会分心。”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