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伸手摸了摸他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胡茬,扎扎的。
“……那你要快点办完事情,不许受伤。”
“好。”
“我不会受伤。”
“好。”
“每天晚上给我打电话。”
“好。”
温以宁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
席域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那个装好的行李箱上。
车子从云栖公馆驶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温以宁坐在后座,靠着席域的肩膀,手指在他掌心里慢慢画圈。
她的脸色并不太好,眼尾有泪痕。
席域没有说话,他的手覆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前后左右跟了十几辆车,全是保镖。
车队在夜色中行驶,宛如一条黑色的蛇,悄无声息地穿过城市,驶向机场。
手机震了一下。
席域低头看,是温以宁的电话卡收到的那条短信。
他用她的手机回复了“你是谁”之后,那个人没有再回。
现在他收到了回复。
“听说你是不孕体质?怀上这个孩子很不容易吧,要是失去了这个孩子,席域他还会要你吗?”
席域看着这条短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打了一行字:“我很好奇,你究竟有几条命敢说这种话。”
发了出去。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低下头,在温以宁的发顶落了一个吻。
温以宁闭着眼睛,没有看到那条短信,没有看到他回复的内容。
她靠在他肩膀上,手放在他掌心里,紧紧握着他。
到了机场,席域牵着温以宁走下车的瞬间,夜风涌过来,凉飕飕的,吹得她的头发都乱了。
她伸手把头发拢到耳后,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云层很厚,看不到星星。
她低下头,跟着席域走进候机厅。
私人飞机停在停机坪上,舷梯已经架好了,灯亮着。
林婶和陈管家已经先到了,站在舷梯旁边,手里拎着行李。
几名女保镖站在旁边,穿着便装,眼神一直在扫视周围。
温以宁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席域。
她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你要快点办完事情。”她的声音闷闷的,“我会想你。”
席域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上,“好。”
“你也要想我。”
“好。”
“还有……你只能喜欢我。”
温以宁说完,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席域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涟漪,“世界上只有一个你,我当然只会喜欢你。”
温以宁瞬间咧出笑容,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
她没有离开,嘴唇贴着他的,停了一瞬,又亲了一下。
然后她又亲了一下。
一下接一下,舍不得离开。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软软的,凉凉的,带着草莓润唇膏的甜味。
席域没有动,任她亲着。
她的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搂住了他的腰。
他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
他吻了很久,久到旁边的人都转过了脸。
他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嗓音低沉性感,呼吸明显加重,“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情,就来澳洲收拾你。”
温以宁又想笑又想哭,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那你要快点办完事情!”
席域的嘴角弯了起来,冷峻的面容里带着笑意,“不怕我收拾你收拾狠了?”
温以宁摇了摇头,“我更怕你受伤。”
席域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红红的,湿漉漉的,带着泪光的眼睛。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她。
他的脸埋在她的头发里,收紧了手臂。
温以宁把手环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我等你。”她的声音很轻。
席域沉沉地嗯了一声。
他松开她,牵着她走上舷梯。
温以宁走得很慢,一级一级地往上走,走到舷梯顶端的时候,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站在舷梯下面的席域。
他仰着头看着她,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
他的眼睛里有她,只有她。
温以宁冲他笑了一下,转身走进了机舱。
舷梯收起来了,舱门关上了。
席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起飞,升入夜空。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林助理走过来,轻声叫了他一声。
“席总,顾队那边准备好了。”
席域转过身,走出了候机厅,“走吧。”
席域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推开门,走进客厅。
沈溪坐在沙发上,穿着温以宁那件奶白色的孕妇裙,肚子那里塞了假棉花,圆滚滚的。
她已经化了妆,头发散着,坐在那里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很紧张。
听到门响,她猛地抬起头,站了起来。她的动作太快,肚子里的假棉花晃了一下,她连忙用手按住。
她的手在发抖。
席域看了她一眼,冷声提醒,“记得不要穿帮。”
“嗯。”
沈溪跟在他后面,走出别墅,坐进车里。
车子开到一家餐厅门口,沈溪先下车,席域跟在后面。
两个人走进餐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记者早就等在那里了,相机藏在包里,镜头对着他们。
沈溪坐在席域对面,面前摆着一份牛排。她拿着刀叉,手在抖。
她切了半天也切不动,叉子从手里滑出去,掉在盘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赶紧捡起来,低着头,脸红了。
席域看着她,“你很怕?”
沈溪摇了摇头,“不怕。”
席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出了餐厅,你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你不怕死?”
沈溪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真的会死?
她抬起头看着席域,他坐在对面,靠在椅背里,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看不到底。
沈溪看着他的眼睛,想起了奶奶。
奶奶躺在医院里,等着那笔钱做手术。她需要这笔钱,她必须演好这个角色。
“比起死,我更怕没钱。”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忧郁。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