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席域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嘴角有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然后又补了一句。
“前提是你愿意。”
温以宁这顿饭吃到最后,心跳就没慢下去过。
她被他喂完了大半碗米饭,喝了两碗汤,吃完了小菜,最后连碗底最后一块排骨都被他夹过来塞进了她嘴里。
她嚼着排骨,心想,这个男人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夜深了。
床单换过了,干净的,带着洗衣液清淡的香味。
温以宁窝在被子里,抱着一个枕头,百无聊赖地翻着平板。
席域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在看明天要用的会议资料,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很清晰。
房间里很安静。
温以宁刷了一会儿社交媒体,看了几个短视频,又退了出。
她正准备把平板放下睡觉,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温母发来的消息。
温母:【图片.jpg】
温以宁点开一看,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一张黑色蕾丝睡衣的照片,款式性感得令人发指,薄透得几乎等于没有,三根细细的带子承担了全部的遮掩功能。
紧接着又是一条语音,温以宁手忙脚乱地把语音转成文字,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赶紧下单,明晚应该就能穿上,后天应该能怀孕,妈就能早点抱上孙子了。”
温以宁的脸烧得能煎鸡蛋了。
她下意识地侧过身子,把平板压在身上,挡住手机屏幕,动作大得连旁边的席域都察觉了。
“怎么了?”席域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没……没什么!”温以宁把手机扣在胸口,声音有点慌,“就是一个新闻,吓了我一跳。”
席域看了她一眼,那双漆黑的眼珠在她脸上停了零点几秒,然后收回了目光,继续看他的资料。
温以宁松了口气,把手机翻过来,飞快地打字回复温母。
温以宁:【妈,你别再给我发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温母秒回:【奇什么怪?这都是为了你好。赶紧下单,我已经帮你加购物车了,你直接付款就行,你要是不买我就给你包邮送到别墅。】
温以宁无语得说不出话。
她又打了一行字:妈我真的不需要。
想了想又删掉了,改成了知道了。
她无力反抗了,就这样吧。
然后把手机彻底关掉,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席域在旁边低声问了一句:“困了?”
温以宁其实一点都不困。
她满脑子里全是那张黑色蕾丝睡衣的照片,还有温母说的明天穿后天怀,还有席域在床上喂她时说的那些话。
她一点都不困。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席域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零二分。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平板放到一边,伸手关掉了壁灯。
房间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
温以宁闭着眼睛,耳朵却竖了起来。
她听到他躺下来的声音,听到被子和床单摩擦的细微声响,感觉到他身体靠近时带起的那一阵微小的气流。
她以为他要睡了。
然后他的手掌落在了她的腰上。
没有隔着被子,直接贴着她家居服薄薄的面料,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烫得她腰侧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下。
“席域……”她的声音还没完全发出来,就被他的嘴唇堵了回去。
这是一个不同于浴室那晚的吻。
浴室那晚是潮湿的,急切的,带着水汽和热度的。
今晚这个吻是慢的,是深的,是一点一点把她拆开的。
席域的吻落在她的嘴角,她的下颌,她的耳垂,她的锁骨。
每一下都不急不躁,仿佛在拆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一层一层地,耐心地,把所有的包装纸都拆开,露出里面最柔软的部分。
温以宁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抓着他后脑勺的发丝,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不稳。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软得不像话,又娇又媚。
“嗯嗯……啊啊啊……”
房间里响起那些细碎的声音,被黑暗包裹着,被窗帘遮挡着,只属于两个人的,谁也听不见。
这一晚,席域当然没有放过她。
第一次的时候她还勉强能保持一点清醒,到了第二次就开始胡言乱语,第三次的时候她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被他用嘴唇一颗一颗地吻掉。
第四次的时候,温以宁已经完全软成了一摊水,被他翻过来折过去,晕晕乎乎地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只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的手指,他的一切。
接近零点的时候,房间终于安静了。
温以宁趴在床上,头发湿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呼吸又急又浅,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席域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腰上,胸膛的起伏也已经平复。
黑暗中他的眼睛是亮的,比暗夜里的两颗冷星还亮。
他看着她趴在枕头上,脸埋在手臂里,露出来的那一小截后颈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伸手拨开她后颈上湿透的头发,指腹在她脊椎上轻轻划了一下。
温以宁浑身一颤,发出一个含糊的抗议声。
席域收回了手。
他没有像浴室那晚一样抱她去清洗,只是把她身上那件已经皱成一团的家居服扯了扯,勉强盖住了她的腰背,然后拉过被子盖住了两个人。
温以宁已经没有力气思考了。
她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挣扎了几秒,感觉到席域的手臂从她腰下穿过去,把她整个人翻了过来,让她侧躺在他怀里。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她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温以宁是被自己的腰疼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了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她动了一下,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不疼的,尤其是腰。
她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肩膀上滑落,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睡衣不见了,身上只穿着他的衬衫,宽宽大大的,袖子长得盖住了手指。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帮她穿上的。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温以宁掀开被子,从床上站起来。
然后她感觉到了。
温以宁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床单,凌乱的,皱褶的,上面残留着昨晚漫长纠缠的所有痕迹。
没有保护措施的痕迹,没有任何隔离的痕迹。
白天的理智像一盆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
昨晚四次。
一次都没有做措施。
这男人故意的。
他根本没有打算帮她清理,也没有打算做任何善后。
温以宁的脸一下子红了个透,又一下子白了个透,她冲进浴室的时候腿还在打颤,差点撞上门框。
她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反反复复地冲洗了好多遍。
她站在花洒下面,热水浇在皮肤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小腹还是平坦的,什么痕迹都没有,可她总觉得那里已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洗完出来的时候,卧室里没有人。
席域已经下楼了。
床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过了,干净的,平整的,昨晚发生过的一切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什么都没留下。
可温以宁知道……不是什么都没留下。
她站在床尾,看着那张干干净净的床单,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想起昨晚他说的那句话,前提是她愿意。
他分明是这样说的。
可他却没有给她不愿意的机会。
不,也不对。
她愿意吗?
昨天晚上,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拒绝过。
每一次他靠近,她都是半推半就的,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比谁都诚实。
她是在用行动说愿意。
温以宁站在床尾,头发还滴着水,围着浴巾,看着那张干干净净的床单,气鼓鼓地咬住了嘴唇。
坏男人。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