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域嗓音带着明显的戏谑,嘴角微挑,眼神直直盯着她:“不是你的?难道是我的?”
那本书此刻正摊在他掌心里。
温以宁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书怎么会出现在他手里?他是从哪里找到的?
她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席域已经抬起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小人书上,然后视线又漫不经心地重新打量着她。
“温以宁。”他叫她的名字,语调淡淡的,“你为什么要看这种书?”
“我……”
温以宁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下一句讥讽就甩了过来。
“真想不到。”席域垂眸看了一眼手里那本花花绿绿的小册子,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平时看起来端庄得体的温家千金,私底下为了男人,竟然这么用功读书。”
这个“书”字他刻意咬得很重。
温以宁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我没有,我不是……”
“不过,在我看来,温小姐也不是个好学生啊。”他再次打断她。
随手翻过一页,目光扫过那些图文并茂的内容,然后抬起眼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毕竟温小姐的床上功夫不怎么样,就连吻技也很生涩。”
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
温以宁的脸从红变成紫红,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一酸,差点没被气哭。
怎么可以这样贴脸羞辱。
她终于忍不住回击。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声音又急又闷:“席总,我说过了,这个东西不是我的!”
是温母硬塞给她的,她并不想收下。
席域挑起一边眉。
“那怎么会出现在你的行李中?”他不紧不慢地问,语气像是在审一个犯人,“难道是佣人故意陷害你?又或是老爷子让人放的么?”
温以宁听着一个个不相关的名字往外蹦,越扯越远,急得不行。
“都不是!”她一咬牙,豁出去了,坦白道,“这的确是我……我从温家带过来的,没有人故意设计我,也没有人陷害我,但这并不代表这本书就是我的,毕竟书上也没写我名字不是吗?”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她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她觉得自己真是会扯,连书没有署名这种理由都能扯出来。
“我发誓,这书上画了什么我都不知道的……”
这话她说的是实话,她真的连翻都没翻过,光看封面就吓得扔老远了。
席域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嘴角的笑冷冰冰的,眼里没什么温度。
他合上书,随手丢在沙发前的茶几上,靠在沙发椅背里,双手环胸看着跌坐在地毯上的她。
“我猜也不是你会看的。”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视线却依旧冷淡,“毕竟,连接吻都会脸红的女人,应该不会有这个贼心。”
“……”温以宁咬着嘴唇没说话。
“是你母亲给的?”席域偏了偏头,“她让你学来取悦我是么?”
全说对了。
这下更让温以宁抬不起头来。
“为了让你生下继承人,温家还真是煞费苦心。”
他猜得一点没错,但这话落在温以宁耳朵里,却刺得她心口一疼。
她忍了一晚上的委屈,到这一刻终于忍不住了。
房间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
她不用再装成端庄得体的千金小姐。
温以宁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眼神又倔又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终于亮出了爪子。
“席总,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很想给你生孩子吧?”
她直直地对上男人的双眸。
席域微微一怔,不为所动地盯着她。
“席总,你未免也太自恋了点。”她继续一字一顿地说,“什么叫做为了给你生孩子,我煞费苦心?是,温家上下都指望着我能够母凭子贵,但,她们是她们,我是我。”
“我为什么要给一个半生不熟,还处处欺压我的男人生孩子?”
“席大总裁,在你眼里,我只是个生育工具吗?你也觉得我很好欺负是吗?”
席域靠在椅背里,没动,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温以宁还在继续诉说自己的委屈,全然没注意到危险正在慢慢靠近。
她越说越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话里都带上了鼻音:“席总,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一年里我绝不可能给你生孩子!晚上那会儿我只是为了帮你应付爷爷,你不感谢我就算了,反倒还要来这么羞辱我……”
话音顿了顿,最后她冷静下来,一字一句地说:“和你结婚这件事,不光是你,我也觉得很委屈。”
她的声音又轻又倔,“让我为你生下继承人这件事,我感到更加的不可理喻……我才不要我的孩子和你一样这么的……令人生厌。”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席域盯着她。
那双原本淡漠的眼睛里,翻涌起某种危险的东西。
“发泄完了么?”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席域站了起来。
深灰色睡袍领口微敞,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
他垂眼看她,嘴角那点弧度说不清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温以宁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这位少爷发怒了。
她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可身后就是茶几的底座,退无可退。
温以宁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她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这个角度让她觉得自己像被猛兽按在爪下的小动物。
任他宰割。
席域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往下移,落在她的肩上。
顺着他的视线,她低头一看,睡裙的吊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了一边,露出半个圆润的肩头,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她慌忙伸手去拉吊带,手指刚碰到肩带,一只大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
“挡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温以宁僵住了。
席域的掌心是凉的,和他这个人一样,但贴在她手腕上的触感却像是烙铁,烫得她浑身一颤。
“你要做什么?”她颤抖着嗓音问他。
席域眼神一沉,嗓音压得又低又缓,一字一句像是咬着牙碾出来的:“我在想,温小姐这么不情不愿嫁进席家,好处都捞尽了,席太太的待遇也一样没落下,但什么都不想付出的话,这对席家来说,是不是不太公平?”
温以宁不明白,眼神不卑不亢地看着他:“席总这是什么意思?”
分明是占尽了好处的女人,此时却露出这般无辜的表情。
虚伪到令他作呕。
席域盯着她,眼神又冷又沉,冷峻的脸庞带着讥讽的笑意。
老爷子提出要这个女人生下继承人的时候,她答应得那么爽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当时就觉得这个女人残忍至极,和他母亲一样,只凭自己的意愿就把一个生命带到世上,从不在意孩子是否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低估她了。
她不仅残忍,甚至精明得很。
她算计好了一切,既要又要,而他却一直对她太仁慈,甚至在这一刻之前还在想着一年后放她走。
可结果呢?
他反倒成了一直被算计的那一方。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