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这么被带走了?」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还自诩什么王者之师,我看都是一帮饭桶!」
「我告诉你,我弟弟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也都别活了,废物东西!」
天龙城,整个大干军队尽显颓废。
一众曾经在中原驰骋沙场的老将军们,竟是被一个先皇妃指著鼻子骂,别特么的提有多窝囊了。
反而面对这个先皇妃子的责骂,他们也不敢吭声。
为什么?
先皇驾崩,如今小皇帝年纪不过十七,能力极其有限,特别是在李景宴死在了下州宝瓶后,太子身边贤能基本被宰相羽家和曾经太原王氏彻底架空。
可以说,今天在幽都皇宫内,小皇帝只是门阀和权贵的傀儡而已。
否则如今也不会出现如此荒诞的一幕,羽家之女竟然跟著大干军队打仗,甚至还敢指著他们这帮老武将破口大骂。
「行了姐姐,别说了,」营帐内,心烦意乱的羽雷钧走了出来。
「雷钧你没事吧,要不咱们先回去,请个太医给你看看?」
羽雷钧剑眉紧锁,「开什么玩笑,行军打仗,姐姐莫非以为是玩游戏?」
「这…」羽轩儿尴尬一笑,「姐姐这是担心你嘛,毕竟我羽家可就你这么一个苗子,然后这天下…」
她还想说什么,羽雷钧侧目冷冷看了一眼自己姐姐,顿时羽轩儿这才反应过来捂住了嘴巴。
羽家想要打著拨乱反正的名号,也想在这天下分一杯羹吃。
皇宫内谁都知道,但如果说出来味儿就变了。
羽雷钧看向众将士,「大干战马比不过北凉的鞑子马,想要追上去估计很难了。」
「但西夏的战马能够与其一战,我且带著三千精锐追击跟前方设伏的西夏步跋军会合,尽量延缓他们撤退的速度,尔等护著我姐姐,尽快跟上。」
「是!」一众老将齐齐抱拳。
当天深夜,羽雷钧换了西夏战马,带著三千轻骑便朝著宁远所撤离的方向杀去。
……
「南王这情况多久了,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撤离途中,马车内宁远给沈君临搭脉,这不搭脉还有一搭脉,这才发现沈君临的心脉极其虚弱。
心脏有问题。
因为长时间的操劳,沈君临的心脏已经不堪重负,导致四肢百骸虚浮无比。
顾墨叹气,看向昏迷的主公,「主公不让我们说。」
「疏影也不知道?」
顾墨苦笑点头,「所以宁王知道为何这一次,主公为何要来凤燎原阻拦大干和西夏盟军了吧?」
宁远沉默,转头看向沈君临,「他在太原给我留二十万家底,带十万给我创造夺得北凉的机会。」
想到这里宁远摇头自嘲一笑。
自己前世亲爸亲妈都没有待他这么好过,在这里竟是让一个自己处处设防的岳父,在暗中将他要一步一步扶持起来。
如今这么一瞧,曾经沈君临的处处压迫,或许从来就不是觊觎他镇北府的兵器甲胄,而是逼迫他尽快成长,知道这世道的尔虞我诈。
顾墨擦了擦眼角泪水,强颜欢笑,「南王这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天下大统。」
「可惜天不遂人愿,南王空有志向但身子却已经撑不住了。」
「宁王,如果南王挺不过这一关,北方太原和二十多万家底可就在您的手中了。」
说著顾墨恭敬跪拜在宁远面前:「还请宁王一定勿忘初心,帮我主公完成这终生夙愿。」
宁远嘴角抽抽,摆了摆手,「夙愿个蛋蛋,人还没有凉呢,说什么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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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半会儿还死不掉,回到北凉我开几副药方子,定时定量吃,还能活几年。」
沈君临要是真的死了,他宁远还真的不好接手南府兵。
这么一个大摊子丢给他,宁远担心消化不了。
不知不觉间,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便宜岳父活著挺好,至少自己有底。
「在前方驻扎休息吧,大家都累了,需要尽快恢复体力。」
「是!」
再行了几里地,镇北军和南府兵开始驻扎营地。
因为是撤退,不敢生火做饭烧水暴露行踪,大家也就互相分著一些干粮,就著不算太厚的雪吃著。
今夜北方大雪,整个大山银装素裹,冷极了。
半夜,沈君临醒来,发现身边宁远正靠在马车上睡觉。
沈君临也没有吵醒宁远,只听见宁远是鼾声如雷,疲倦到了极点。
不知道为什么,沈君临越看这女婿是越来越喜欢的不行。
二十年纪如今就成为上下两州,割据一方的枭雄。
人品自然也没得话说。
特别是这一次,他以为自己洞察人性,料定宁远不会来救自己,自己也不想因为死后,让南府兵记恨他。
索性主动写信给宁远,让他镇守北凉。
看似写给宁远,实则是写给自己的人看的。
但宁远来了。
沈君临吃力的侧著身子,就这么看著宁远,心想这还是自己亲儿子就好了,可惜是个女婿。
但仔细一想,女婿也行,至少是自己的女婿,而不是别人家的。
沈君临越看越入迷,以前没有仔细瞧,现在发现这小子竟是挺帅气的。
比自己年轻还要强几分。
剑眉星目,五官立体宛若刀削。
他忍不住伸手去捏了捏自己这女婿大腿,这肌肉,啧啧啧,难怪能跟鞑子厮杀,跟小牛犊子似的。
「岳父,你这有点暧昧了哈,我真的忍不了你了,你看归看,你摸我大腿是什么玩意儿?」宁远忽然眯开了眼睛,眼球都是血丝。
沈君临一愣,伸出去的手在空中僵硬了。
「你…何时醒的?」
宁远大腿往外边缩了缩:「你一直盯著咱,咱能不被吓醒吗。」
「哼,」傲娇南王转身过去,「本王是看你疲倦,想…想问问你需不需要躺下来,毕竟卷著腿,我担心你腿麻。」
宁远嘴角抽抽,赶紧扯开帘子就要出去。
「你干嘛去?」沈君临问。
宁远将裤腰带提了提,「我还是去跟我两个媳妇儿挤一挤吧,我啊,担心岳父你对我隔江犹唱后庭花。」
「何意?」沈君临疑惑。
但宁远已经走远了。
深夜鹅毛大雪,营帐压著厚厚的积雪,大山四周寒风呼啸而过,林间传来哀嚎。
就在宁远的前脚踩著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尖鸣,忽然他脚步一顿,眸子朝著大山方向瞬间锁定。
「什么人,滚出来!」
从来是长弓不离身的他,陡然搭弓引箭瞄准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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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