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你疯得不轻啊?」宁远故作淡定本能想要收手。
不知道为什么,他被这疯老道的眼睛盯著,心里发毛。
好像一切秘密都被他看透。
哪知道疯道长哈哈大笑,「这世界本就是疯疯癫癫,颠颠疯疯,不癫者啊,可能才是真的疯哟。」
宁远淡淡一笑,这世界确实疯癫。
古往今来,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战争。
清醒者何尝不是将自己囚禁于牢笼之中。
疯道长话锋一转:「可有些人生来就拥有改变这个世界的能力。」
「你来此,或许也是天意,好好救救这疯癫的世界和世人。」
「那道长答应我岳父,来我身边指导我内功修行,是否也算是天意?」
「天意不敢当,一切问你自己,」他靠近宁远,歪著头,精明的眼睛看著宁远,乌黑的指甲戳著宁远的心,「你心通明,一切皆有可能。」
他松开了手,一步轻盈跳到了一辆推车上,「小子,我问你,在你眼中,何为内功心法?」
宁远摸著下巴,「道中提及过,所谓内力其实就是炁,天地之炁,万物生灵也有炁。」
「炁是一种特殊的能量流动体。」
疯老道都听傻了,不耐烦摆了摆手:「什么炁啊能量的,都是屁话。」
「小子,沈君临那老小子用了我欠他唯一的一个人情,请我过来指导你入门。」
「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能人,你怎么思想如此固守?」
宁远紧锁眉头,仔细回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所谓内功心法,是……内心通明?」
「诶,对咯,内功内功,想要修到至臻,修的可不是功,而是内在。」
「内心通明者,心无旁骛,即便起点晚了,也并非不可一日千里。」
「他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塔娜听得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她想让这疯老道赶紧教宁远,宁远了然,伸手阻止了她。
内心通明,方可进步神速,心无旁骛,方可事半功倍。
这便是宁远的理解。
疯老道拍了拍身边,示意宁远过来坐下。
宁远坐了下来,老道指了指宁远肚子:「想要入门,心就要静。」
「盘膝打坐,忘记一切,从内出发。」
「等你什么时候,能一坐坐到天亮,腿不麻,这心不累,那我便将我的独门内功心法传你,你练吧。」
「行,」宁远点头要进军帐。
「诶诶诶,做什么?」老道拉住宁远。
宁远道,「找个安静的地方打坐啊。」
「就在这里打坐,你能不受外界影响,那才是真正摸到了门槛。」
「行。」
晚上,一众镇北军蹲在地上或站著,中心那片空地上,宁远盘膝而坐。
天穹不时下起了雨,将远处那片被火海舔舐的大山浇灭。
漫天灰烬纷纷扬扬从天穹落下,不时落在宁远全身,再被雨水一冲,他整个人都成了黑水。
二狗子想要拿著雨伞过来,想要给宁远打伞,却被军帐的疯老道喝住:「小子,你作甚?」
「下雨了,我给宁老大撑伞。」
「你问问他,他需不需要?」
宁远眉头紧锁,此时双腿已经发麻,肿胀得厉害,他沙哑道:「回去。」
「哦,」二狗子看著宁远苍白的唇角,知道他已经好些天没有休息了。
如今再被这雨水一冲,保不准这身体得垮。
雨越下越大,冲刷在宁远本来就虚弱不堪的身体上。
这时塔娜不知何时,来到了疯老道的身边。
她瞧见自己男人在这里空著肚子,身心俱疲受苦,这疯老道吃饱喝足呼呼大睡,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越发生气,一脚将垫在简易木板床上的木桩子踹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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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道床倾斜倒下,老道滚到了地上,只是将手伸进裤裆挠了挠,甚至还要拿出来闻闻,咂吧咂吧嘴转身继续睡。
塔娜那个气啊,走到了宁远身边,「已经快要三个时辰了,你相信这疯子的话?」
「咱们是军人,军人行军打仗,又不是浪迹江湖,走,咱们别练了。」
塔娜伸手去拉,宁远纹丝不动,只是声音沙哑道:「我相信他。」
「为什么?」
「因为他说过,我是从天上来。」
「那你是天上来的吗?」
宁远沉默,话锋一转:「如果当初我的实力再强一些,羽文武和羽有容便不会死。」
他睁开了眼睛,雨水从眼帘滴落:「我想要变强,我知道,自己的上限应该就是在这里了。」
「你也说得对,个人能力强不是强,战场冲锋比的是智慧和谋略。」
「可如果有一天,在战场上,你或者薛红衣,任何一个人从马背上倒了下来,我却只能眼睁睁看著,你觉得我能接受这个后果吗?」
塔娜沉默,拳头紧握,雨水打湿了她的鞭子和鬓发,一双湛蓝的眸子都是心疼。
她本想说,战场本就是马革裹尸,命由天定。
可联想到宁远因为羽文武和羽有容的死,心事深深藏在心中,独自消化时便让她心疼。
她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回到疯老道的军帐,定睛一瞧发现疯老道不知道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从一开始,他就在看著二人谈话。
「你笑什么?」看到疯老道盯著自己捂嘴憋笑,塔娜湛蓝的眸子,怒火翻涌。
「老道并非笑你哟,我笑的是沈君临那老小子。」
「为何?」
「那老小子在我这里唯一的人情,用到了这小子的身上,我看啊,」他瘪嘴摆手,「白瞎。」
「为什么?」塔娜问。
疯老道坐在地上,抱著自己一条腿,哼哼道:「他内心太杂,急于求成。」
「这跟我给他的任务,背道而驰。」
塔娜沉默了,本想要反驳,可她也是个门外汉,转头看著在雨中,背影越发虚弱的宁远,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雨在落地窗外哗啦啦地下著。
偌大的别墅前是早就浑浊的游泳池。
电子仪器的平稳声响在主卧室响起,宁远满脸胡茬,脸颊凹陷苍白。
意识还在,宁远能够听到雨声,还有卧室外走廊传来的男女争吵。
「姓宁的,你到底做事情靠不靠谱,咱们轮流值班说好的,这一天时间你到哪里去鬼混了?」
「干你屁事,老子现在丢了工作,你巴不得老子天天在这里守著他。」
「啪!」
清凉的耳光声音,紧接著是女人精神接近崩溃的尖叫:「他不是你儿子吗,你说这种话到底是不是人。」
「他是植物人,不是死人。」
男人怒吼响起,「他要是个死人就好了,就好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老子现在也不需要在这里天天陪著他。」
「倒死了,也不得安生,草!」
「你要去哪儿?回来!我今天还要出国开会,你回来。」
「去你妈的,爱谁管谁管,」摔门声音在楼下砰的一声响起,一切归于平静。
最终女人的低声抽泣响起,宁远能够感受到她穿著高跟鞋站在了自己床边。
大颗大颗泪水砸落在自己的脸上,宁远却什么都不能做。
他已经忘了这声音是谁了,但却又知道她是谁。
「宝贝儿子,妈真的有些挺不住了,我好累。」
「你知道吗,你爸被人举报了,现在没准儿要坐牢,妈又要忙著工作的事情,把你交给外人又不放心。」
「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我的公司也撑不住了,你每天又需要高额的私人医生费用。」
女人趴在宁远身上大声哭了起来,双手却不知道何时掐住了宁远的脖子,不断加重力道。
她的哭声越发绝望,「你要是真的死了,那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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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