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城外,数百轻骑军摇摇晃晃出了城,朝著西边的夕阳遁入尘烟之中。
可殊不知,远处的山坡上,一双双眼睛早就在密切盯著他们。
「宁老大还真让你给说对了嘿,这帮小崽子真的被饿急眼了,真的要出去找吃的。」
赵建邺走来,迅速禀告了正躺在林中盘膝打坐的宁远。
「这恰好说明老皇帝虽然抓了不少人充军,但粮草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
「他们总营第一道防御线就在延平,延平是闽中粮草最大的中转站。」
「都大半个月过去了,躲在延安里边的这帮人迟迟没有得到粮草补充。」
「老皇帝是要跟咱们背水一战啊,好戏怕是在延平。」
这也让宁远更加笃定,没有急功近利,想要趁著羽家节节败退率先攻打进去。
这极有可能就是一个烟雾弹,一旦杀到了延平,即便是自己镇北军能拿下来,代价无疑是巨大的。
那时候老皇帝要是反扑,抓到了自己,羽家军对于他而言,根本就不具备威胁性。
东瀛倭寇对战羽家,他亲自要跟自己掰掰手腕子,已经到了谁也没有退路的时候了。
宁远一拍大腿,拉著赵建邺的手站了起来:「其余兵马继续关注,赵千总带上一千兵马跟咱走一趟,看看他们去哪儿。」
「好嘞,」赵建邺早就饥渴难耐,如今成为了千总,手中大刀是饥渴难耐,招呼一千轻骑军跟著宁远追了出去。
三十里地外……
上阳。
闽州南方一带土地最肥沃的一座郡县。
这条横贯整个郡县的河流沿岸,水陆交通极其发达,曾经是大崇在临海地区面向外界最大的海外贸易港口。
而此时在青阳城内妈祖庙里里外外已经跪了不少人。
为首的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神情敬畏地对著面前的妈祖神像将掷杯丢在地上。
顿时妈祖庙一众老一辈族人,一双双圆溜溜的眼睛落在了前头。
没人看清最后的妈祖旨意,只有那白发苍苍的老者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阴杯!」老者沉沉道出。
两个凸面朝上,一众族人的心却掉进了深渊。
妈祖庙外,几个妇女的孩子嗷嗷大哭了起来,整个街道上,满满当当的林家一族都死寂得可怕。
直到一个中年男人轰然跪地,嗷的哭嚎了起来:「这还让不让人活啊,妈祖,咱们难道就不能以后再回上阳吗?」
「行了,现在哭有什么用?」老者被几名年轻小辈搀扶著走了出来,满脸老年斑的他,眼睛却炯炯有神。
他安抚林家族人:「上阳是养我林家祖祖辈辈的地方,曾经出了不少杰出人物。」
「这一切都是妈祖在庇护我林家。」
「然如今,我等为了自己个儿,要抛弃妈祖离开,那还有没有良心?」
「老祖宗,」那中年男人跪著挤出人群,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咱们就把妈祖神像一同请走吧。」
「请走?」老者气得拿起手中拐棍就要砸他,好在身边一众人阻拦。
「滚开,」他奋力推开人群,一脸恨铁不成钢上前,用拐棍指著那中年男人:「妈祖是在我闽州飞升的上仙。」
「庇护我林家数百年时间,你请她,你有这个福德请得动妈祖挪位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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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难道要真的等咱们上阳也不太平,整个林家上下死绝不成?」
人群之中不知道谁不忿表达了自己情绪,老者抬起头循声看去:「谁在那里大言不惭,滚过来!」
「是我!」一个身穿青衣的少女挣脱自己母亲的手,冲出人群跪在了中年男人身边:「老祖宗,若是我林家灭族,何人来给妈祖供香?」
「妈祖是神仙,她可以不死,但我们是肉体凡胎,这件事儿妈祖她老人家做的就不对。」
「闭嘴,招男你胡说八道什么!」那中年男人是她父亲,抬起手就给了招男一巴掌。
招男习以为常,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冷笑一声站了起来:「反正在你们眼中,我就是泼出去的水。」
「现在天天打仗,食不果腹,人都要给饿死了,没人娶我,我连水都做不成了。」
「林家没有我的立足之地,行,你们要代表林家听妈祖的,死守她的神庙,我林招男可不会跟你们一样白白送了性命。」
「招男你回来!」身后一个皮肤黝黑的妇女大惊失色,想要阻拦。
「别拦她,反正她也是一个赔钱货,不忠不义不孝,竟敢顶撞妈祖和老祖宗,让她自生自灭去吧。」
「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她好歹也是你的骨肉啊,」黝黑妇人眼睛一翻,也不知道是饿晕还是其他,当场晕死了过去。
中年男人不管不顾,指著林招男依然破口大骂了起来。
林招男刚刚出城,放眼望去,离开了家,自己能去哪儿?
正在她为此迷茫时,想起南边贡川听说有镇北军,那里的百姓听说过得很好,她决定去看看。
一脚迈出正要离开,忽然远处有点点微弱火光出现,脚下的碎石子像热锅上的蚂蚁般剧烈抖动起来。
林招男一瞧这动静,吓得双腿像灌了铅似的。
乌泱泱的轻骑军,如狼似虎朝著上阳城杀了过来。
顿时城头上十几个乡勇疯狂敲打著锈迹斑斑的青铜编钟。
「有兵马来了,快关城门,快关城门啊!」
「咻!」
一道箭矢射了过来,距离城口下的林招男不过三丈距离,箭尾剧烈抖动著,发出嗡鸣。
林招男猛然惊觉又是官兵来抢夺粮草,转身本能想要进城,发现身后城门已经被几个汉子关上了。
乌泱泱的轻骑军似潮水一般席卷而来,将林招男压缩到了城门下。
林招男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看著这帮如狼似虎的官兵,大脑早就失去了思考能力。
为首一个酒糟鼻的兵卒看到林招男,眼睛一亮,对著身边同僚挤了挤眼睛。
二人心照不宣,翻身下马走来。
林招男耳鸣,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直到其中那酒糟鼻兵卒忽然将手抓向她的胸口,她才猛然意识到什么。
「撕拉!」
粗布碎片在空中翻飞,暴露出林招男干巴巴的白嫩肌肤。
她胸口裹著泛白的肚兜,大声呼喊著救命,却只有城内沉重紧张的呼吸,以及城外这两个兵卒的淫荡大笑。
酒糟鼻将林招男单薄的身子摁在夯土墙上,让她背对著自己,大口喘息的同时,对著里边喊道:
「在老子办完事前,如果城门还不打开,老子要是进了城里边,女的全部带走,男的可就要全部杀光了。」
「自己乖乖把城门打开,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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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