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山哈哈大笑:「怎么,听到这个结果很意外?」
「这这这……这不是胡闹吗?」
腾烈急得在原地来回转悠,表面看似著急,内心却难以压制激动之色。
不由得,那双老眸湿润了起来。
他几步上前,用力抓住李崇山粗糙老茧的大手:「老哥哥,此话当真?」
「我家那逆子,真有这个机会?」
李崇山笑著颔首,将手抽了出来,拉著他走出了北凉府邸,指著外边:
「老弟啊,这话我可不是因为想要安抚你的心,在这里胡咧咧。」
「宁王早在宝瓶洲,心中对下边的将士在未来就有了明确的定位。」
「腾禹在将军之中,战力虽然不是最强的,但论整体的综合考量,却是最优秀的。」
「宁王从一开始就打算将他培养成未来的天下大帅。」
「如今让你这老父亲去闽北,也是为了让你腾家在军中留下更深的印象。」
「可……为何这一次却不让他小子直接去闽北,却是让老夫?」
「因为腾禹将军是宁王的宝贝疙瘩,此次凶险异常,你应该有数。」
「这是要给镇北府留个未来元帅,也是要给你腾家留个后啊。」
「好,」腾烈当即抱拳:「既是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老哥哥,那我这可就走了,我家那小子全权交给你。」
「我且送你十里外。」
军队出城,百姓目送。
到了十里地外,却迟迟不见腾禹前来。
腾烈见时间差不多了,不敢耽误军机,当即再对著李崇山重重抱拳,不必言说,一切尽在眼神之中。
当五千军队跟随腾家父子四人远去,后方一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大声喊著「父亲大人」。
腾烈闻言勒住缰绳,回头看去,腾禹连夜赶路而来,噗通一声跪在了父亲和三个哥哥面前。
「父亲,大哥,二哥,三哥!」
「起来吧,」腾烈不苟言笑,上前将腾禹搀扶起来,认认真真给腾禹整理衣襟。
「儿啊,此次我跟你三位哥哥前去闽北凶多吉少。」
「你也不必担心,行军打仗,我等生死早就置之度外。」
「你不要忘了初衷,一定要好好完成宁王的每一件任务。」
「要学会反思自省,做任何事情要三思,切莫给宁王拖后腿。」
「爹,我晓得,」腾禹双唇打颤。
他是腾家的儿子,但也是镇北府的一员。
腾禹尊重宁远的每个决定,他不能跟去,只能用这种方式暂时离开自己岗位,以儿子的身份相送。
「爹,慢走!」腾禹轰然跪地,对著远处而去的腾烈重重磕头。
直到军队彻底消失在了地平线,他这才缓缓站了起来,走到了李崇山的面前。
「李老将军,我擅离职守,理应有罪,请责罚吧。」
李崇山抚须一笑,将手搭在腾禹肩膀,带著他往回走。
「腾禹啊,你虽然是镇北府的将军,但你也是腾家的儿子啊。」
「若是此刻,你不前来相送,我反而觉得你少了一股人情味儿。」
「儿子送父亲,何来有罪一说?」
腾禹沉默。
「放心吧,此次一战,相信不会有事,你爹乃是疆场老将了,什么事情他没经历过。」
「且放心,况且宁王也在闽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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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禹点头,手背抹了抹眼角:「那末将便先行回去了。」
「去吧。」
目送腾禹翻身上马,消失在尘烟滚滚之中,李崇山转头再度看向腾烈消失的方向,长叹一声便没有多说什么了。
只剩下那声长叹,经久不息,仿佛是在述说著某种结果。
……
七天后,杨家军跟腾烈率领的五千轻骑营完成了碰面,赶到了羽家拿下的领土,开始第二轮进攻。
在闽南这边,宁远所在的贡川虽然相对平静,但他也不敢懈怠。
一来关注闽北全新的战事情况,二来宁远征集附近百姓,在春季耕田种地,自力更生。
很多事情都是从最小的做起。
即便是在兵荒马乱的闽州,百姓看到肥沃的田地一片绿油油,心里也踏实,眼中也有了希望。
除此之外,宁远偶尔也会调动一批批兵马走出贡川,前往沙县、延安等附近城池,攻打老皇帝的鹰犬。
虽然只是小打小闹,却让城内不少兵卒紧绷的神经到了极限。
镇北军明明有机会攻打进城,可却并未这么做。
让你痛,不让你死。
这对于此时镇守在延安的黄耀文而言简直就是折磨。
「他娘的,镇北军到底是几个意思,他们打一轮就走,打一轮就走,将士现在都几乎要被他给折磨疯了不可。」
逃到了延安的赵老二跟自己家老三会合,他缓缓摇晃著扇子,自然是明白了宁远的意思。
「黄将军,宁远这么做无外乎就想要从精神层面,以最小的代价击垮我延安几万将士。」
毕竟这里边大多数都是从贡川撤回来的,他们知道镇北军有多恐怖。
「直接攻打进来不是更好吗?」黄耀文摊开手烦躁道。
毕竟要是攻打进来,即便打不过,他也可以带著兵马继续往后撤退到延平去。
那里就是老皇帝的总营,至少粮草丰富,大家也不会像在这里,勒紧裤腰带坚持著。
粮草不足,才是延安每个兵卒最致命的问题。
这么多人张开口等著吃饭,延平那边也不调动粮草,总是敷衍让他们再坚持坚持。
现在下边不少兵卒只能喝个水饱,等镇北军真的杀进来,哪来的力气撤退?
赵老二冷笑:「他之所以不进攻,应该是打算要跟闽北羽家,在延平完成碰面。」
「这边如果攻打快了,到时候上位那边的火力就会集中于镇北军,你说谁愿意吃这个亏?」
「嗨!」黄耀文猛拍桌子,「横竖都是一个死,如今怎么办?」
赵老二也沉默了,良久道:「征集一部分兵马,绕过镇北军,去其他地方征集粮草。」
「如今这个局面,想要靠延平帮衬,估计是不现实了,咱得自己求个生路不是?」
「去年冬天未曾降大雪,今年怕是蝗虫年,哪来的粮食可以征集的?」
赵老二一笑,「再饥荒年,田地老鼠洞内总有过冬的粮食。」
「百姓日子再苦,从他们手里边挤一挤,总有一口吃的。」
「可这么做,那些百姓怎么办,不管他们死活了?」
「大干王朝即将被乱臣贼子分割,国都没了,个人小家又有什么意义?」
「王朝若是得到统一,个人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黄耀文沉思半晌,心中虽然不认可,但他这好几万兵卒都要给饿死了,只能这么做了。
当即他下达军令,避开镇北军,去附近门阀所在的富饶之地,征集粮食去。
「黄将军,如今人人自危,若是他们不借怎么办?」
「不借?」黄耀文冷笑:「狗日的不借,那就一刀砍了,如今天下兴亡皆在这闽州一带,谁敢不借,视作乱民处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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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