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你敢!」
「动我一下试试,我义父绝饶不了你!」
眼见胡巴大步逼近,女边军阿花终于慌了神,声音也失了气势。
「闭嘴!」胡巴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哪还会客气?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阿花被打得眼冒金星,踉跄几步,彻底老实了。
……
两日后,宝瓶州,边军总营大帐。
李崇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垂手立在卫猿面前,一语不发。
「大帅,要罚就罚吧,是末将酒后误事,闯下大祸。」、
他撩袍跪下,坦然认罪。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卫猿指著他的鼻子,痛心疾首,「一千大干铁骑!那是身经百战的中原精锐!你不经禀报,说送就送?」
「你……你确实该罚,重罚!」
他猛一拍案:「来人!骠骑将军李崇山,酒后渎职,即刻革去军职,发去辕门守岗!另……重责三十军杖!」
帐内众将闻言,纷纷变色,急忙求情。
「大帅三思!李老将军年事已高,三十军杖如何受得?革职已是重惩,军杖就免了吧!」
「是啊大帅,看在老将军一生戎马、又与您自幼相交的份上,饶了这顿打吧!」
卫猿气得跌坐回椅中,捶著胸口,「那是总营压箱底的家当!一年耗费上万金!」
「你说送就送,干脆这大帅给你来当好了!」
他长叹一声,看著跪在地上的李崇山越发衰老了,无奈挥挥手。
「罢了!滚去站岗,军杖……免了!」
「用不著。」
李崇山却昂起头,神情执拗,「说三十,就三十。末将领罚便是。」
言罢,他起身大步走出帐外,背影挺得笔直。
卫猿望著他的背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老倔驴……白玉边城没守住,自己差点折在外头,倒还不如宁远那小子沉得住气。」
他何尝不知,眼下鞑子势大,下一步必扑飞黄边城。
那一千铁骑在宁远手中,或许真能发挥奇效。
更何况,宁远背后有门阀支持,如今又在军饷枯竭之际,给他补了一口血。
否则,单凭李崇山失城之过,他又岂能轻轻放过?
正思忖间,一名斥候急奔入帐。
「报——大帅!边城急报!」
「南虎将军宁远,已于河沟村阵斩青莲边城主将龙蟒!现正押送尸首,前往宝瓶州刺史府问罪!」
「什么?!」卫猿脸色骤变,「所为何事?」
「据报,那龙蟒纵兵虐民,劫掠赈灾粮,奸淫妇女,罪行累累,南虎将军故而行军法斩之!」
「这下麻烦了!」卫猿心头一紧,顿感棘手。
宝瓶州刺史王天臣掌管地方军政钱粮,形同土皇帝,更重要的是他的背景。
这些年来边军防务也多赖其接济。
宁远他不想得罪,可那刺史……更得罪不起啊!
沉思片刻,他霍然起身,「快!备马!」
「是!」
……
而此时,宁远的速度比卫猿预想的更快。
一千铁骑卷著烟尘,已抵宝瓶州城下。
铁甲森然,杀气盈野,顿时引来城中百姓惊恐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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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之上,别驾安大山见来者并非大帅,而是一陌生年轻将领,心头一紧,如临大敌。
边城新破,莫非有地方边军想要谋反?
毕竟这样的事情,历史上不在少数。
「城下何人?」他按住刀柄,高声喝问。
宁远抬眸,声如金铁,「南虎将军,宁远,特来拜会宝瓶州刺史。」
「你是何人?」
「南虎将军?」安大山略有耳闻。
传言这位将军用兵如神,屡挫鞑子,连深陷重围的李崇山都是他所救。
「原来是宁将军,失敬。」
「下官乃刺史府从四品别驾安大山,协理府衙事务,不知将军率铁骑临城,所为何事?」
宁远微微一笑:「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本将军顺手,把你家刺史的义子龙蟒给砍了。」
话音未落,薛红衣已将一黑布包裹掷于城下。
布包滚开,赫然是龙蟒怒目圆睁的首级!
紧接著,被缚住双手、塞住嘴的阿花也被推至阵前。
「花将军!」安大山在城上看得分明,失声惊呼。
阿花嘴中布团被扯掉,立刻尖声叫道:「快禀告义父!宁远造反了!」
「造反」二字如惊雷炸响,安大山只觉脑中「嗡」的一声,急令:「快马!速报刺史大人!」
……
刺史府后园,清池之畔。
刺史王天臣一袭常服,正执竿垂钓,神色恬淡。
那快马奔至身后,气喘吁吁将城下之事禀明。
「龙蟒将军已被南虎将军斩首……花将军被缚,兵临城下,声称要见大人您!安别驾正在城头周旋,请大人定夺!」
王天臣听罢,面色如古井无波。他不急不缓地将鱼竿交给身旁侍从,这才缓缓起身。
「此地三城拱卫,他若真想造反,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拂了拂衣袖,语气平静,「休要惊慌,乱了我军心,备车,老夫亲自去会会这总营新宠。」
马车在府兵护卫下,直抵城楼。
「刺史大人!」安大山急忙迎上。
王天臣摆手止住他的话头,径直走到墙边,向下望去。
「义父!」阿花看到他,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急喊,「宁远要反!他杀了龙蟒义兄,您千万别开城门!」
「快请总营发兵,将其剿灭!」
王天臣目光扫过城下森严铁骑,最终落在宁远身上,拱手笑道,「老夫便是下州刺史王天臣。」
「南虎将军斩杀龙蟒,又绑了小女,不知此举何意啊?」
宁远根本不吃这套,冷声道,「王刺史,你的好义子在边界屠杀百姓,强抢我发给灾民的救命粮,你可知情?」
王天臣笑容不变,捋须道:「哦?竟有此事?老夫……确不知情。」
「你知不知情,无关紧要。」
宁远冷笑骤然一收,手按刀柄,声寒如铁,「我今日来,就是要告诉你,你这义子,我杀了。你这义女,与他乃是一丘之貉。」
「沧啷!」
腰间佩刀骤然出鞘,雪亮刀锋瞬间架上阿花脖颈!
「他们打著你的旗号作恶,就算你真不知情,也难逃纵容失察之罪!」
王天臣脸上那抹惯常的笑意,终于缓缓收敛了。
他凝视宁远,语气不紧不慢,「如此说来,南虎将军今日是来问本官的罪了?」
宁远握刀的手稳如磐石,目光如炬,直视城头:
「没错,老子今天,就是来问你的罪。」
「你,服是不服?」
城上城下,空气瞬间凝固。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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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