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阁
返回 · 书籍

第 820 章

第820章 最后的曙光,镇北军来了

边关猎户,我粮肉满仓富甲一方 · 橙年岁月 · 2485 字


雨越下越大了。

北方的天际线,那道黑线还在扩张。

马蹄如雷,撕裂了最后的晨曦。

无数高大的迷糊黑影,宛若一道曙光,当晨曦落在森冷的甲胄上,泛著金属的箫杀广州的。

是轻骑军。

是镇北军的轻骑军!

铺天盖地的铁骑从雨里冲了出来。

没有人喊,没有号角。

只有爆发前夕的最后沉默。

数万镇北军就那么压了上来,马蹄踏著泥浆,雨水顺著他们铁盔的边沿往下淌,脸上全是一个表情。

没有表情。

刘三儿躺在城头上,还没有死。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只看见北边涌来的那片黑色,耳朵里嗡鸣得厉害,可那万千马蹄声还是将他从绝境之中拉回了晨曦的笼罩光晕之中。

他想笑,一双沾满泥水的靴子忽然停在他身边。

有人蹲下来,看了一眼他胸前的伤口,回头吼了一声:「这个还活著!带走!」

刘三儿终于撑不住,眼前一黑。

城内。

炮火把西面的城墙炸塌了一截。

百姓们像受惊的羊群,挤在断墙后面,没处跑,也没处躲。

有孩子的哭声被雨声盖住,有妇人把脸埋进丈夫怀里,全身都在抖。

一队黑甲骑兵从北门方向踏雨而来。

马蹄声在石板街上炸开,像平地惊雷。

为首之人翻身下马。

他披著一件已经湿透的黑色战袍,脚踩在泥里,脸上的雨水顺著下巴往下滴。

他走到人群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的脸,最后落在最前面一个妇人怀中的孩子身上。

那孩子不过四五岁,小脸冻得发青,身子一个劲地往母亲怀里缩。

宁远蹲了下来。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著的饼子,递了过去。

那饼子还是热的,油纸外渗出了一层油亮的光。

孩子不敢接。

宁远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把饼子塞进孩子小手里。

他抬起头,看向惊魂未定的人群。

「我是镇北军。」

「我来解放大家了。」

「别怕,这一仗,没人能打进来。」

众人迷茫,面面相觑。

一个老汉拄著拐,哆嗦著问:「你……你们真是镇北军?镇北军怎么会来这儿……这、这是幽州啊……」

「就是来幽州,」宁远微笑。」

忽然,人群中一个年轻男人挤了出来。

他脸上全是泥,看了看宁远,又看了看城门外那片黑压压的军阵,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镇北军……镇北军终于来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重重磕进泥水里,哭得浑身都在颤抖。

「宁王!救救我们!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我们没想太多,真的没想太多!」

「就是想安安稳稳种点庄稼,踏踏实实过日子!」

「可今天这个打,明天那个打,我们……我们连自己种出来的粮食都吃不上一口啊!」

更多人围了过来。

「宁王!我也想去北凉!我听说北凉有地种,有粮吃!我要活著!我不想死!」

「宁王!带上我们吧!」

「求宁王收留!」

成百上千的百姓跪在泥水里,黑压压地伏了一片。

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扶著老人,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宁远。

宁远看著乌泱泱的百姓跪在自己面前。

那不是畏惧,而是想要活命,把他当做了最后的希望。

他原本只想护住一方百姓,给他们一片安稳的土地。

可如今,这么多人,从幽州,从草原,从这天下各地,都朝著他伸出了手。

这责任很重。

重得他肩头都像压了千钧。

他站直了身子,目光从那一张张被雨水打湿的脸上扫过去。

「不用去北凉。」

人群一怔。

有人嘴唇哆嗦了一下,以为被拒绝了。

宁远的声音接著响起:「我会解放所有地方。」

⒏bOoK.cΟm

「到那时候,这片神州大地上,人人都可以有地种,有粮吃,有房子住。」

「你们,哪里都不用去。」

现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是一道堤坝被彻底冲溃了。

哭声、嚎声、磕头声,混著大雨一起砸在地上。

无数人伏下身子,朝著宁远拼命磕头。

「请宁王出战!驱逐异族!」

「请宁王出战!」

「请宁王出战!」

声音越来越大,像海啸在城池上激荡著。

宁远翻身上马,调转马头,看向城门方向,眼神战意盎然:

「别乱跑,等我带你们回家。」

「天黑之前,我给大家一个交代。」

说完,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四蹄砸进泥水里,朝著城门方向冲去。

城门外。

羽家军已经撑不住了。

城墙多处被炸塌,东瀛火枪队已经冲进了甬道。

大干兵卒像潮水一样从缺口处涌进来,刀光翻卷,把羽家的残兵一层一层地往里压。

一个羽家兵卒从死人堆里爬了起来。

他浑身是血,半张脸被火药熏成了黑的。

他站在甬道中间,听著耳边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那里,是正在拼命逃散的百姓。

又看了一眼身侧的尸体。

那些都是他同乡的年轻人,昨天还在一起分饼,现在全躺在地上,有的连脑袋都找不到了。

他耳朵里全是嗡鸣。

可他还是把刀从地上拔了起来。

「来啊!狗日的来啊!」

他嘶吼著,一个人举著刀,朝那黑压压的大干兵马冲了过去。

刀光如潮。

就在敌军即将把他淹没的一刻,一声尖啸划破雨幕。

一颗炮弹从他头顶掠过,带著火光和浓烟,狠狠砸进了敌阵中央。

「轰!」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大干兵卒被炸飞起来,碎肉和泥水一起飞溅。

那羽家兵卒愣在原地。

他寸寸转过头。

北边,乌泱泱的黑甲镇北军,已经杀了过来。

「兄弟,干得不错!有种!」

一马当先冲到他身边,是个年轻的镇北军先锋骑。

他冲他竖起刀柄,咧嘴笑了一下,脸上全是雨水和血。

无数镇北军的目光从旁边掠过,落在他身上。

羽家兵卒恍然,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他们曾经是敌人。

可现在,这些人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肯定。

「退下吧。」那先锋骑拍了拍他的肩,「接下来,交给我们。」

说完,他一夹马腹,带著身后数不清的黑甲骑兵,轰然撞进了敌阵。

镇北军和大干兵马,在雨中的幽州城下,轰然碰撞在了一起。

刀枪相击,血光冲天。

雨夜里,只有杀声,没有别的。

城外高坡上。

老皇帝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镇北军为什么会到这里?」

「另一批羽家军不是在跟他们打吗?」

他身旁的斥候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声音忽然在城头上响起。

「老皇帝。」

老皇帝猛然抬头。

城头上,黑甲被雨水浇得发亮。

宁远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终于见到你本尊了。」

「今天,就在这里做个了断吧。」

老皇帝眯起眼,冷声道:「你是何人?」

宁远从背后取下那把通体漆黑的复合弓,箭矢搭在弦上。

「我啊?」

他笑了一下。

「不过是一个,区区猎户罢了。」

8вοoк·CΟм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