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白安宁便跟着刘玄逸一起去了工商所。
好多手续这些,难免要多跑几趟。
也靠着刘玄逸的背景,她少了许多麻烦。
毕竟虽然说鼓励个体,但是事实上,各个部门都傲气的很。
很多时候连人都见不着。
归根结底,好多人,很多情况下,大家都依然保留着,瞧不起个体户的心思。
私底下还要嘀咕着,投机倒把还变成理所应当了,那种傲慢的心态,都不需要揣摩,完全就是一眼就看出来的那种。
白安宁倒是不在意这些,永远都会有各种各样的眼光的,只要她的手续能顺顺利利的办下来,就是最重要的。
其他,都是小事情。
白安宁忙着自己手头的事情,值得一提的是,江竹还真的是个实干人,在厂房干的很好。
下班遇到一起,江竹主动要求:“下周我家女儿过生日,一起凑个热闹怎么样?”
江竹其实还是挺感激白安宁的,在这个陌生的城市。
孤独无依的省城,要生存可太难了。
能有这么一份工作,也让自己安心许多。
更让自己的小家可以不用那么大的压力,毕竟她男人回来之后,想尽办法也只得到了一个临时工的工作,工资并不多。
省城的花销,和他们在老家的情况可完全不一样。
白安宁点头答应:“好啊。”
江竹的女儿叫林晓丹,和冉冉他们同岁,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白安宁之前见过一次。
江竹絮絮叨叨的说着:“那可说好了啊,我要带着我家丹丹去饭馆吃。”
“我家那一大家子,太挤了,带我闺女吃顿好的去。”
省城是大城市,可房子就那么点,人又多,难免觉得憋屈。
别人挤破头都想来的地方,也有许许多多数不尽的麻烦。
不过江竹不是个会一直抱怨的人,她家男人还是不错的,对家庭好。
以后,她家女儿也就是省城人了,难熬的日子,总能熬过去的。
白安宁清楚这种情况,当初她刚嫁给秦书成的时候,也是一样的,一大家子的人挤在一起,七嘴八舌的。
人多了,难免会有难处,而且,生活上也有太多的不方便。
江竹还要去买点东西,挥手告别:“我走那边,明天见。”
在省城这个地方,她没有朋友,完全对一切都陌生,和白安宁的重逢,也算是一种意外之喜了。
她们俩之间,那完全可以算的上的不打不相识啊,要不是因为谢怀敬那个挨千刀的,自己也不会闹那么大的误会。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些事情大约也是老天注定的吧,要不是因为谢怀敬,同样的她也不会认识白安宁这个人。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不打不相识嘛。
这天,白安宁也给自己放个假,在家里优哉游哉的躺着吃水果。
而秦书成在收拾过两个孩子搞的残局之后,终于有时间坐下来看看书。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白安宁昏昏欲睡,差点就睡着了,还以为是去隔壁玩的两个孩子回来了,去开门。
白安宁打开门,当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人,瞬间惊喜,瞪大了眼睛,原本的那点睡意完完全全消失的干干净净:“姐?你怎么来了?快点快点,快进来。”
白安宁根本没有想到,白安静居然会这么突然的出现在省城。
确实很惊喜啊。
姐姐不应该在家里忙着生意吗?
不困了不困了,这下子是真的一点都不困了。
秦书成从房间出来,看到来人也有些惊讶:“姐夫!”
是的,许恒就这么站在旁边,大包小包的拿着不少东西,愣是被白安宁给忽略了个彻底。
毕竟白安宁一向都是满眼只能看到自己家老姐,而且,这俩人会这么突然的出现在省城,确实很让人感到惊讶的。
而秦书成,第一反应便是先看到了许恒。
这人...出现的确实挺突然,挺叫人惊讶的。
许恒将东西先放下,和秦书成眼神交汇,微笑打招呼。
秦书成似乎一直都是这样,总是盯着他,眼神也有点奇怪,搞不懂。
好像还挺关注他的样子。
尤其是那一声姐夫,好似在暗示什么似的。
他读书少,也搞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大约读书人都是这个样子吧,反正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都是亲戚嘛,和和气气的就挺好。
白安宁拉着白安静的手坐下来,有许许多多个问题想要问:“姐,你们怎么来了啊,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白安静按着她的手,示意她先别着急:“没事没事,家里一切都好,什么事情都没有。”
“我和你姐夫来省城是有点事情要忙,顺便来看看你们。”
白安宁一家在省城的家,他们还是第一次来,收拾的干干净净,东西家具摆放的整齐。
白安静看着,放心了一些,看样子,安宁他们应该是过的还不错的。
省城这地方,不是那么好混的。
住房都紧张,能找到这样的房子,很显然是不容易的。
秦书成要上学,安宁要顾着很多事情,两个孩子还小,在这里,也没有人能帮到他们一把,都得全部靠自己。
白安宁放心了一些:“那就好。”
随即便又联想到了点什么:“姐,你们这一次来,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吧。”
许恒这个上辈子的首富,肯定是不甘平庸的,倒是也不奇怪。
而且,折腾的速度还挺快,从一开始果断去卖馅饼,到倒腾服装,许恒的脑子,挺活络,也敢想敢干。
从来都是直接就付诸行动的。
白安静点头:“是的,正好也看看你们,爸妈给准备的一些特产。”
“怎么放假学校还这么忙呢。”
白安静只当他们放暑假没有回去,就是因为秦书成上学的缘故。
大约是秦书成的学校比较好吧,又或者是秦书成比较得老师的器重,所以放假都要留在学校,有事情忙吧。
任何人都可以说秦书成脾气性子不好,不讨喜,但是没有人能怀疑秦书成的学习能力。
两个孩子送和白安冬一起回了老家,安宁和秦书成两个,倒是也能稍微轻松一些。
白安宁难免有点小小的心虚:“其实…倒也不是书成学校忙,是我的事情有点忙。”
那里是秦书成的事情太忙啊,分明是她成为了那个大忙人。
都以为是她在迎合迁就着秦书成,事实上分明就是秦书成在迎合着她。
秦书成放假之后,一直在给她这边帮忙,哪里需要去哪里。
一如既往都沉默寡言,但也不得不面对许多的人。
不过,白安宁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产生了什么错觉,她总感觉,秦书成好像…
还挺乐在其中的样子。
她家秦工,和刚结婚的时候比,完全是判若两人呢。
大家都在不经意间,做出了许多的改变。
白安静不太理解:“你?”
她知道安宁找了个工作在做,但是,这么忙的吗?
白安宁清楚,自己开厂子的事情,早晚是要说的,不可能一直就这么瞒着,也就简单的解释了一番。
瞒不了一辈子,总要有摊牌的那一天。
“事情就是这样,我现在厂里有点忙,很多事情离不了人,所以暑假就顾不上回家。”
白安静听着这些,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是什么反应,有些消化不了的感觉。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她家安宁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区别大的很。
安宁从小就是个懒散的性子,什么都不太在意,就喜欢捣鼓吃什么,为人简单又单纯的很。
什么时候进取心这么强了。
难道说,这就是夫妻之间的互相影响,是因为受到了秦书成的影响吗?
到了省城前前后后也没有多长的时间,居然已经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连厂子都干起来了?
虽说安宁解释只是个小厂子,那也很不容易,十分厉害了。
安宁能做出这样的成就来,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呀,她家安宁,只怕是也经历了许多都难处吧。
还不告诉家里,什么苦都瞒着自己受了。
“安宁,你应该早点说的,你这段时间这得多辛苦啊。”
干一个厂子,哪里有那么容易。
旁边一直静静坐着的许恒,同样觉得诧异。
之前,他好像真的有点低估了这个小姨子的本事。
是真的能耐。
这姐妹俩作为双胞胎,长的一模一样,但是除了容貌,其他不管是性子,还是想法,都天差地别的。
白安宁:“姐,这事刚开始,还不稳定,我不是故意要瞒着家里,瞒着大家的。”
白安静知道她想多了,心疼的摸摸妹妹的小脸:“我知道,你不容易还自己憋着什么都不说。”
“自己扛着得多累啊。”
安宁完全是想多了。
自己都这么不容易了,还考虑着别人的感受,自己家人又不是外人。
“安宁,你不应该瞒着的,有什么事情大家一起商量,要是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也是好的呀。”
不过,那位刘厂长,确实是安宁的贵人。
白安宁挽着姐姐的胳膊:“我知道的姐。”
许恒也跟着表态:“安宁,要是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就开口说一声,别客气。”
前些年他们家最难的时候,白家没少帮衬过,白安宁也没少帮衬过他们。
对他家孩子,更是疼爱有加。
仔细聊起来之后,白安宁才知道,白安静夫妻俩这一次来,就是奔着一家服装厂来的。
这夫妻俩,觉得服装行业完全可行,打算好好发展起来。
白安宁对这个还是很支持的,服装行业在这个时候,完全就是个香饽饽,许恒不是那种没有考量的人,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白安静是来忙事情的,顺便看看妹妹过的怎么样,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消息。
开厂子,当然是好事,只不过她就是忍不住会担心。
秦书成还要上学,更何况会读书的人未必就会理解做生意这些事情。
所以也就意味着,很多事情都是她家安宁自己忙前忙后。
从前一直吆喝着要过的舒坦的人,如今是真的不一样了。
她家安宁,现在是一个成熟的人。
从前大家都觉得安宁太懒,以后会过的很难,现在看来,有些话真不能说太早。
不管怎么说,只是安宁是幸福的,就足够了。
秦书成出去买菜,准备着招待白安静夫妻俩。
许恒不太想给他们添麻烦:“别这么麻烦了,晚上我们去住招待所就成。”
这边房子也不是很大,他们夫妻住下了,就有点不宽敞了。
白安宁无所谓的挥挥手表示不是事:“住什么招待所啊,就住家里好了,还有小房间呢,住的下,姐,今晚我跟你睡。”
秦书成切菜的动作顿住,整个人都不好了:“......”
所以说,今天晚上,他又不能和安宁一起睡了吗?
又得和许恒对付一晚?
许恒进来厨房,挽起袖子准备帮忙洗菜的,看着秦书成的表情变化,大约猜到几分。
秦书成性子很特别,又格外依赖安宁。
这一点,早就看出来了。
白安宁一见到白安静就有着说不完的话,絮絮叨叨的聊个不停。
邻居过来借个醋,结果就看到了长的一模一样的姐妹俩,有点怀疑自己眼睛花了:“这个...安宁?我借点你家的醋。”
她还真是有点不太敢认,到底哪一个才是白安宁了,毕竟眼前这两个人,是真的太像了。
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嘛。
之前就听白安宁说过,有一个很像的双胞胎姐姐。
白安宁早就习惯了,大家对她们姐妹俩的感慨,起身去拿醋:“给,这些够不够?”
晚上,秦书成有些睡不着,但是许恒可就不一样了,本来路上就累,到现在早就困到不行了,倒头就睡,开始打起了呼噜。
困啊,累啊,也顾不上其他,明天还要去忙事情呢。
秦书成侧着身子,开始闭眼给自己编制一个美梦,他希望今晚可以做一个都是关于阿宁的美梦。
次日一早,许恒夫妻俩便先去忙自己的事情,他们这一趟来,就是为了把生意给确定下来。
他们已经在老家看好了铺面。
许恒将许多事情想的很长远,他得做好长期可行,又赚钱的道路。
白安宁没有多过问什么,要说商业敏锐性,她还真不如许恒。
所以,没有必要去插一脚,过问他们夫妻之间的决定,她还是先做好自己的事情比较好。
白安宁和会计对好了这个月的账单,让对方先出去,转头看向一直坐在那边安静看书的秦书成,坐到他身边去。
白安宁动作自然,习惯性的抬手去轻捏起了秦书成的耳垂:“我这儿吵了大半天,你真的不会被打扰吗?”
白安宁承认,自己绝对不是个当学霸的料子,秦书成这些专业的药理书,她是看不进去的。
有一次她闲着无聊翻看了一会,没两分钟就成功的把自己给看睡着了。
秦书成抬起头来:“不会打扰到。”
他看自己的书,别人说什么,好像都和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吧。
所以说,别人聊别人的,他干他的,互不干扰,又怎么会打扰到呢。
只是时不时的,秦书成会忍不住抬起头去看看白安宁。
阿宁忙起工作来,和平时生活中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大有不同。
秦书成有时候会去厂房帮忙。
他一直觉得,他家阿宁是个很厉害的人,比他可要厉害多了。
他好像除了读书和做实验,其他什么都不会。
阿宁不一样,会画图,有那么多的想法,还能管理的了厂子。
白安宁看了一眼时间:“我去一趟厂房,你要跟我一起吗?”
秦书成合上书本:“当然!”
凌组长看着出双入对的两个人,选择转过身去,眼不见为净。
这一放假,秦书成出现在厂里的频率明显高了起来。
白安静夫妻俩那边就不太顺利了,上午没见到人,下午才成功的见到了自己想见的,聊了起来。
许恒为了生意,也下了不少的心思,跑了好多地方,找合适的合作商。
一连好几天,终于把事情敲定了下来。
从办公室走出来,白安静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咱们总算是没有白跑一趟。”
许恒领着白安静去其他地方转转:“现在能放心了,我们也散散心。”
安静嫁给他这么多年,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吃了不少的苦。
难得两个人一起出来一趟,他也希望安静能开心开心。
“白安宁?你挺闲啊,在省城的日子不好过吧。”
楚丽英看到了那熟悉的脸,走上前来。
省城不是那么好混的,白安宁在这里,只怕也是格格不入。
白安静打量着眼前的女人,语气带着几分压迫:“楚知青,我记得你之前下乡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咄咄逼人吧。”
楚丽英此刻这种作为城里人的优越感,根本就压制不住,想看不明白都难。
好似高高在上,永远高人一等的模样。
楚丽英瞬间严肃起来,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这语气,这感觉,不是白安宁。
“你是白安静?你怎么会在这儿的?”
楚丽英对白安静,也算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熟悉,那些年在村里,两个人之间没少暗自较劲。
彼此之间都清楚,他们的矛盾,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的。
一开口,她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白安静和白安宁这对姐妹俩,虽说长的一模一样看不出什么来,但是不管是气质还是说话做事的方式,都完完全全天差地别。
只是她先入为主的觉得,这肯定是白安宁,没有多想。
毕竟她知道,白安宁陪丈夫读书,在省城住着。
白安静可是在乡下的。
白安静很平静:“省城有你的家,不代表整个省城都是你家的,我不能来吗?楚知青,你管的可有点太宽了。”
楚丽英又是重生的,那些年可是一直在盯着许恒,随时随地想着找机会。
像是真的认准了许恒这个人似的。
之后大约是觉得,许恒卖馅饼,和前世的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这么的小摊小贩,没什么希望吧。
总之楚丽英是回城了。
对于白安静而言,她不管对方是怎么想的,总之,对她是个好消息就可以了。
楚丽英脑子飞速转着:“我周围觉得,有点惊讶而已。”
楚丽英对现在这个丈夫很满意,很体面,虽然比不上上辈子的许恒,但是绝对是不差的。
白安静为什么会出现在省城。
难道说,许恒的发展这么快,都跑到省城来了吗?
难道她的判断又错了?
许恒去了一趟茅房,回来便看到多了一个人:“楚知青?”
许恒对这人没什么特别的印象,最多算是认识。
在他们公社下乡的知青。
楚丽英心下越来越乱,她当然不希望是自己判断的失误,紧紧的捏着自己手里的包,维持着微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们夫妻,去我家里坐坐?”
许恒想都没想便拒绝:“不合适,我们还要回去,就不打扰了。”
他们一不是朋友,二不是亲戚,好像没有这个必要。
楚知青大约有就是客气客气的意思。
楚丽英似是无意的问了一句:“我记得许大哥你们夫妻做馅饼,生意怎么样?”
许恒憨厚的笑了笑,完全就是一副乡下老实人的样子:“生意还成,火车站人来人往累是累了点,但是也值得,时代好了,日子也好起来了。”
许恒没觉得有这个必要和所有人解释他们在做什么。
楚知青知道他们在卖馅饼,就这么以为也没什么不好的。
都是小摊小贩,区别不大。
楚丽英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些,心下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有一种果然不出所料的释然感。
卖馅饼,赚点小钱,在许恒他们这样种地的乡下人眼里,已经是很不错了。
刚才那一刻,她真是要以为,许恒真的要像上辈子那样,成功的富甲一方了。
看来,还是老样子吗。
很多事情早就不一样了,谁会成功,谁会过的糟糕,可真不一定。
上辈子就是上辈子,那就是一场梦,不会重新上演的。
她不会过上那种一地鸡毛的日子的,这一次,她的未来,灿烂无比。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