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丽英确定自己的选择是没有错的,她不可能为了等一个虚无缥缈,或许早已经改变的未来,一直在那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等下去,蹉跎下去。
还是得先回到省城,毕竟谁会愿意一直吃苦呢。
如果说很多事情改变了,许恒的发展就是受到了限制,不会有什么进展,她就那么一直耗下去吗?
自己重生一次,想要的是灿烂美好的未来,不是换一种苦头吃。
几人简单寒暄了两句,楚丽英便转身回去。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买上了自己刚看上的那双鞋子。
许恒其实打心底里觉得,这个楚知青有点奇奇怪怪的。
不过,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别人怎么样,跟他们又没什么关系,考虑这么多做什么,完全没有必要。
“走吧,我们去那边。”
回到家里,许恒买了不少的东西,想着白安宁他们一家能用到的。
又给两个孩子准备了礼物。
白安宁看着这些,有些无奈:“姐,你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你现在都开始和我讲客气了?”
许恒:“应该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是给孩子们的。”
要知道,平时白安宁和秦书成,也都会给他家的三个孩子买东西。
人与人之间本就是相互的。
白安静两人已经忙完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买好了火车票准备回去。
将人送到了火车站,到上火车前的最后一刻,白安静才小声提醒妹妹:“房间枕头底下,我放了一点钱,你先用着。”
白安静心知肚明,妹妹干这样的厂子,肯定处处都要用钱的。
虽说有刘玄逸的投资,但是也不容易,能添一点算一点。
白安宁想说不用这样的,可是火车已经开走了。
白安宁下意识的追出去几步,心里酸溜溜的。
自己是一个成年人,又不是个小孩子,可为什么,和亲人分离的时候,还是会这么难过呢。
尤其是最后这句话,更是叫她觉得鼻子酸酸的。
姐姐一家能熬到现在这样的日子有多么不容易她是知道的。
好不容易才起步,又何尝容易呢。
回到家里,看着放在枕头底下的一千块钱,白安宁忍不住红了眼:“我姐就是故意的,我才不要哭呢。”
白安静和许恒两个人,又何尝不是靠着自身的努力,白手起家呢。
其实许恒的情况更糟糕,作为长子,肩上的重担是放不下的,上有老母亲,下有弟弟妹妹,还有三个一样大的孩子要养。
秦书成搂住白安宁的肩膀,轻轻的拍着。
“想吃糖吗?”
他嘴巴笨,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安慰才合适,应该说点什么。
他知道白家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都出奇的好,一家人之间的氛围都很好。
这是他之前完全没有经历过的。
他们家,其实是达不到的,所以他一直觉得能维持表面的平衡就可以了。
白安宁将钱给收了起来:“想!”
秦书成伸手去衣柜上面拿出糖罐:“想吃哪一个?大白兔?水果糖?”
家里两个孩子都喜欢吵着吃糖,也只能老是斗智斗勇,将糖藏起来,放到小孩子够不着的地方去。
白安宁吸了吸鼻子,声音下意识的有些娇气:“我都要。”
小孩子才要做选择呢,她选择全部都要。
秦书成放下罐子,剥开糖纸,送到白安宁的嘴边。
白安宁的厂子发展很不错,算是合作共赢,其他订单也多了起来。
新的厂房还在建,居然有记者想要采访。
白安宁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干嘛,我还能上报纸?”
刘玄逸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不可以?”
白安宁算是积极响应政策,做出了一番成就,完全符合要求啊。
上报纸而已,很难吗?
他经常能上。
白安宁:“......”
我一个咸鱼,怎么跟您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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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安宁终于腾出手来,在暑假快要结束之前,腾出几天时间来,和秦书成一起回家。
火车上,白安宁靠在秦书成的肩头,看着窗外的风景,打了个哈欠。
“没有俩孩子吵吵嚷嚷的,我居然还有那么一丁点的不习惯是怎么回事。”
习惯了两个孩子的吵闹,这些天里,难得如此的冷静,还真叫人有点不适应呢。
冷清,非常的冷清。
从前耳边都是喊着妈妈的声音。
秦书成:“你是想孩子们了。”
白安宁坦然:“想肯定是想的,不过不带孩子的这些天,还是挺舒服的。”
远香近臭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每天鸡飞狗跳的,偶尔轻松轻松,还是挺好的呢。
可是时间久了,又会忍不住开始惦记。
手机都没有,别说是视频了。
白安宁很快就困了,靠着秦书成的肩头睡着。
秦书成偏头看着,只觉得,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够的那种。
剩下的路途,白安宁睡的香甜,还做了一个暴富的美梦。
而秦书成则是静静的看书。
他享受着这样平静的时光,最爱最在意的人就在身边,他做着自己最喜欢的事情。
这么一想,这段路途,好似也没有多远。
火车上人挤人,他们两个仿佛跟这世界隔绝似的,多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列车员走过时,还会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这对夫妻俩,还挺养眼的,男的应该是个知识分子,书卷气一眼就瞧出来了。
等火车到站,天都已经黑了。
由于之前并没有提前给家里来信要回来,所以车站并没有人来接。
两个人直接先回了自己家里。
一开门,白安宁疲惫的坐下:“好累啊。”
每次一坐火车,白安宁想要买车的欲望就开始冒出来了。
上次刘玄逸还提醒过她,找时间去考个驾照。
虽然说在这个时候,对于驾照并没有多严格,但为了自己,也为了以后,还是不要给未来搞麻烦的好。
找时间先将驾照的问题给解决了,考虑考虑买个车子好了。
秦书成将东西放好,回到房间去,动作熟练的先去翻找起了被褥,铺好床:“阿宁,先躺下休息吧。”
坐一天火车的,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的,颠簸一路,早就累了。
回到熟悉的环境,白安宁这一觉睡的格外安稳香甜。
次日,当杜美玲看着出现在家里的俩人还有点惊喜:“你们俩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啊。”
“学校的事情都忙完了吗?”
杜美玲昨天还在念叨着,怎么上个大学,这么忙啊,连个面都见不着。
还是从前好啊,都在身边,还能经常见到,回家里来吃个饭,现在这一走大半年。
今天早上,这俩人就回来了。
也就是安宁好脾气,一直在包容着秦书成,这要是换作别人,只怕是早就翻脸了。
至少怨气肯定是很大的。
秦书成简单应了一声:“嗯,忙。”
这也不算说谎,毕竟放假之后自己还去了几次学校的,跟教授一起做实验。
他跟着教授在做一个新项目,一直难以突破,都想着能早点看到好消息。
糯糯跑过来抱住白安宁:“小舅妈,你又漂亮了。”
小舅妈的衣服也好看,身上也香香的,她长大以后,也要像小舅妈一样,每天都这么漂漂亮亮的。
白安宁摸着小闺女圆嘟嘟的小脸:“嘴巴这么甜是抹了蜂蜜吗,我家糯糯也越来越漂亮了。”
白安宁说着,将给小姑娘的礼物拿了出来。
“看看,这个小裙子喜不喜欢?”
糯糯就喜欢这样灿烂鲜艳的颜色,喜欢漂漂亮亮的小裙子,她都是按照对方的喜好准备的。
糯糯开心极了,在自己身上比划着:“好看,真好看,谢谢小舅妈。”
这条裙子真漂亮,都没有见过的样子,同学们看到,肯定会很羡慕的。
说着,已经跑去房间换衣服。
杜美玲端着馒头出来:“马上就要吃饭了,怎么又去换衣服了,这孩子。”
随即又看向白安宁:“两个孩子在家里住了几天,前天你家二哥才来把孩子接到村里的。”
杜美玲担心儿子儿媳妇会误会。
她当然是稀罕好久不见的两个孩子的,整天在家里她都稀罕。
不过小孩子嘛,就喜欢缠着小孩儿玩儿。
村里住几天,回来住几天,玩玩闹闹的。
她本来还觉得,白家人活儿那么多,那么忙,一大家子人又多,还是别去添乱了。
可人家既然来接孩子回去,她当然也就没有拦着的道理。
从前好多年前,杜美玲还总是担心,自己让儿子找个乡下媳妇儿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从前书成小时候在老家过的不好,这件事情是全家人心里的一道坎儿。
所以杜美玲是真的有些担心,白安宁会误会,或者多想一些。
白安宁听着,不觉得意外:“我知道了,明天我回村里去。”
两个孩子正是最喜欢玩闹的年纪,在村里更是撒欢的玩儿,她家人多,孩子多,完全都能打成一片。
秦建文散步回来,看到这俩人,跟看到来了稀罕亲戚的表情差不多:“稀客啊,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他都差点要以为,这个假期会见不着呢。
杜美玲给了他一拳头,咬牙切齿的:“你个老不死的东西,会不会说话,我儿回自己家,什么叫稀客。”
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就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她看着都觉得心烦。
秦建文意识到是自己不对,嘴一秃噜就说错话了,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是是是,我的错,我这嘴胡说的。”
他也不是故意的啊,用词不当用词不当。
不过还真别说,大城市生活过一段时间之后就是不一样。
他都觉得这俩人气质各方面都不太一样了。
他这个人命好,他儿子可是省城大学的高材生,知识分子,出去一趟,多少人都羡慕他呢。
尤其是隔壁老顾,老是唉声叹气的。
杜美玲张罗着家里还有什么菜:“你傻站着做什么啊,去买点肉啊,孩子们回来不得做点好吃的吗。”
提前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家里也没什么准备。
秦建文转身就出去了。
他哪里敢顶嘴啊,老伴这脾气,完全就是年纪越大脾气越大,对他那是指指点点,外加张嘴就骂。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买点肉,再买一条鱼吧。
都这个时候了,书成他们回来,只怕是在家里也住不了几天时间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杜美玲一直盯着秦书成看:“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怎么感觉你都瘦了一些呢?”
秦书成面色疑惑:“......”
他瘦了吗?
妈好像有点看走眼了吧,他也没瘦了啊。
白安宁吃着排骨,满脸的满足:“妈,有我在呢,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杜美玲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是是是,有你在,妈特别放心,你辛苦了。”
白安宁这个儿媳妇,又馋又懒,事情能拖就拖,绝对不算是什么好媳妇儿的人选。
可白安宁就是有千万的不是,也有一点最好,那就是护着秦书成,包容秦书成。
白安宁真的做到了,对书成的维护。
和这一点比起来,懒点就懒点儿吧,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反正她就当是眼不见为净了,日子是这俩人自己过的。
书成能过的开心,两个人越过越好,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秦建文每到这种时候就会选择闭嘴,他还有不要插话的好。
他也觉得难过啊,自己一百个放心,将儿子送回老家,结果却害了书成的一辈子。
这么多年来,书成从来没有开口责怪过他什么,可他自己心里也一直有一道坎,憋屈,过不去。
现在,老太太已经走了。
老家的其他人也断了联系。
糯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算了,她也搞不懂,还是乖乖吃饭好了,今天好吃的菜可真多。
她肚子都圆鼓鼓的了呢。
杜美玲难免多念叨了几句,大多都是叮嘱他们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这种话。
白安宁:“妈,您别光顾着说话,吃饭呀。”
杜美玲连连点头:“好好好,吃。”
她就是好久没见到书成了,难免多念叨一些。
转头又看到了糯糯。
书雅也是,一年到头都见不着个人,糯糯都不念叨找妈妈了。
母女感情这不是越来越淡吗。
孩子不跟着爸妈一起生活,感情上是会有区别的。
尤其是这样的重组家庭。
杜美玲对秦书雅这个女儿是最关心的,最上心,这个事情一直放在心上缓解不了。
糯糯歪着小脑袋:“姥姥,干嘛这么看着糯糯?”
杜美玲收敛好自己的情绪:“看我家糯糯漂亮乖巧啊,快吃吧,喜欢吗?”
糯糯吃着排骨:“好吃,真好吃。”
杜美玲想起白安宁还在上班:“安宁,你新找的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书成上大学这几年情况困难一些,但是大学一毕业,安排工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白安宁吃着新买的葡萄,脸不红心不跳的:“顺利,挺顺利的,就是有点累。”
当老板怎么不算是一种上班呢,会不累呢。
秦书成端坐着,眼神中带着几分心疼。
他家安宁确实很累,很辛苦。
秦建文:“辛苦是暂时的,会好起来的,等书成毕业都会好起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在省城工作,比他们当地更不容易。
书成毕业之后要是能回来工作其实更好,家乡这边没什么压力,还有自己的房子,会轻松许多。
吃过饭,下午白安宁和秦书成便回去了。
当顾菁菁听说这俩人回来的消息时,都已经回村了。
“他们还挺忙啊。”
这一个暑假马上要结束了才回来,秦书成是该有多忙啊?
秦书成本来就在研究院,现在又在大学,以后最差最差也会在研究院升职的结果。
汪娟扫着地,忽然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该不会是...对这个秦书成有什么想法吧?”
汪娟之前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但是今天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了这个想法来。
顾菁菁平时也不喜欢回来啊,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多少次,但是好像秦书成已出现,顾菁菁就回来了。
什么意思,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数多了,好像不是巧合能说的通的吧。
从前汪娟觉得压根不可能,根本就,也往这个方面想过,毕竟顾菁菁这个人,精的很,整天就知道算计。
秦书成是谁啊,那什么奇怪的人,顾菁菁是瞧不上的。
但是顾菁菁自从离婚之后,一直也没有再找的心思,又这么过分的关心秦书成的事情。
这...
疯了吧,有什么想不开的,秦书成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好惦记的。
隔壁那都是一家子什么人,顾菁菁不清楚吗?
当初,可是顾菁菁自己,把隔壁给得罪狠了的呀。
当初自己推开的,现在又想反悔?疯了才会这样。
而且,最重要的是,秦书成可是有媳妇儿的啊,有媳妇儿有孩子。
顾菁菁要是真的惦记这人,才是真的脑子有毛病吧。
顾菁菁面不改色,喝着自己面前的茶水:“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她没有告知汪娟的义务。
她们之间,更没有那种能够畅谈、敞开心扉的关系。
汪娟也觉得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我想多了没什么,你没脑子坏了就行,隔壁没一个好东西,我可不想和他们当亲家。”
那个杜美玲,前两天她们还吵了一架来着。
“菁菁,我就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这是完全不打算再婚了?”
汪娟是忍不住想念叨的,看着顾菁菁的眼神,就跟看傻子差不多。
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顾菁菁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也就没有继续坐下去的必要:“我先回去了,你和爸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只要回来,肯定会有无数的念叨在等着她。
她为什么不想要再婚?
她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当初和陈威结婚,她也有过期待。
她现在想要一个顺着她,两个人能和谐商量的人。
可多少人都是带着目的性的。
秦书成这样纯粹的人,世上又能找的出几个呢?
不会再有的。
她曾经以为自己已经留好了后路,可这一条后路在她马上就要成功时,又被残忍的斩断。
顾菁菁心里有些焦急,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做点什么,她的工作一直不太顺利,这次的升职还是没有她。
只能一直在普通女工的位置上蹉跎着,她也会累啊。
另一边的泉水村。
院子里,大大小小几个孩子玩闹在一起。
跳皮筋的,丢沙包的,还有跑出去捉迷藏的。
白家人知道了白安宁开厂子的事情,忍不住又担心起来。
白长春单独将女儿叫进屋里:“安宁,你这心是不是太大了点儿?要是出点什么事情,你扛不住的。”
白长春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难道是他家的祖坟出什么问题了吗?这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心大呢,干出来的事情,叫人胆战心惊的。
安静两口子做生意。
安宁这个一向懒散的,怎么也干起厂子来了呢。
“安宁,你情况不一样,书成是知识分子,他大学毕业会也有个好工作,做什么生意啊。”
白安宁一点不意外家里人的反应,她爸这个人,有魄力,但依然是一种老思想。
一辈子将地看的最重要,认为面朝黄土背朝天,认认真真的种地,养家,就是天大的事情。
“爸,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白长春不是想阻止孩子们什么,他只是按照自己的经验,想要劝劝,让他们多想一想。
或许是因为之前白安静和许恒轰轰烈烈的干,让白长春对做生意这个事情,已经慢慢接受,也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眼光真的已经落伍。
白长春没多说什么,只是不停的抽着烟:“你啊,不管最后会怎么样,有事就跟家里人说。”
“不成就不成,自己不要钻牛角尖。”
从前,安宁最懒,什么都不考虑,想法简单的很。
现在这好像有点太情况,都勤快过头了吧。
他也担心,省城那么大老远的,要是话说重了,以后真出点什么事情,安宁都不敢跟家里人开口怎么办?
不管走到什么时候,家永远是退路。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