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于学习的日子总是感觉很短暂，不知不觉中时间却已过去两三天了。
这一天晚上，张辰照例在校门口等着下晚自习的李长河。
直到李长河肥壮出现在视野里，张辰才挥了挥手。
李长河一阵小跑，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看的张辰只想笑！
“走了！！”，李长河跑到跟前，拍了张辰一下道。
“长河哥，我建议你以后别跑了，我担心你身上的肉撑不住，自由落体了！”，张辰笑道。
“净扯淡，我身上的肉多紧实啊，不要光看表面，你得看内里！”，李长河拍了拍大肚腩道。
“嗯嗯，你的内里就是抗饿，抗冻还抗揍！！”，张辰笑着打趣道。
“你还别说，除了抗饿，还真抗冻冬天那会儿，我就穿了一条单裤，啥事儿都没有。其他人保暖裤都套上了，还是感冒了！！”，李长河道。
“你确定不是因为体质好，抵抗力高的原因！”
“不可能，我觉着就是我这身肉起的作用！”，李长河一脸肯定道。
“行吧，你说是就是吧。后天我不跟你一起来上学了，我要去参加数学竞赛！”，张辰道。
“啥数学竞赛？”
“就是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啊，后天是省级竞赛，拿到冠军后再参加全国竞赛！”，张辰道。
“行啊小子，”李长河眼睛一亮，伸手又要揉张辰的脑袋，被张辰熟练地躲开，“好好考，拿个冠军回来，给咱孤儿院争光！”
“争取吧。”
“什么叫争取？必须拿！”李长河说得理所当然，“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对你有信心。”
两人说说笑笑，沿着光华大街往南走。
这条路两人已经很熟悉了，闭着眼都知道哪里有个坑、哪里有个井盖。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行道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走到棉纺厂家属楼前面的路段时，对面车道驶来一辆轿车，车灯明晃晃的。
张辰靠边走了走，给车让道，嘴里还在跟李长河说着竞赛的事。
“拿了省冠军还有奖金呢，两千块，学校单独奖励的——”
话没说完，路边的小巷子里突然冲出一辆电动车。
外卖小哥显然赶时间，车速不慢，也没减速，直接拐上了主路。那辆轿车为了避让，猛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身一晃，越过了中间的虚线。
张辰余光扫到车灯的方向不对，本能地往路边又靠了一步。
但那辆车没有回正。
轮胎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车头朝着人行道直直地甩了过来。
“小心！”
李长河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张辰感觉到一股大力从肩膀传来，整个人被推得往花坛方向栽了过去。
他摔在花坛里，手掌撑地，蹭掉了一层皮，火辣辣地疼。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张辰猛地回头。
李长河倒在几米外的柏油路面上，右腿压在身下，姿势看着就不对。那辆轿车滑出去几米停了，司机推开车门，脸都白了。
“长河哥！”
张辰冲过去，蹲下身。李长河龇牙咧嘴地吸着冷气，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腿……疼。”李长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别动，别动。”张辰掏出手机，手指稳得很，先拨了120，又报了警。
挂了电话，他才注意到李长河的右腿小腿已经肿了起来，裤腿上蹭破了一块，渗着血。
“你推我干嘛？”张辰的声音有些紧。
“不推你等着被撞？”李长河疼得直抽气，嘴上倒是不饶人，“后天还考试呢，两千块钱呢，撞坏了你赔啊？”
“你躺在这儿跟我谈钱？”
“那谈什么？谈人生？”李长河吸了口气，“我现在的人生就是腿疼。”
张辰没接话，蹲在旁边等着救护车。
那个轿车司机哆哆嗦嗦地走过来，脸色惨白：“小兄弟，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个电动车突然冲出来，我为了躲它——”
“你跟警察说。”张辰头也没抬。
李长河倒是看了那司机一眼：“行了，别哆嗦了，我弟吓唬你呢。该咋处理咋处理，别跑了就行。”
“不跑不跑，我肯定不跑。”司机连忙点头。
十来分钟后，救护车到了。急救人员把李长河抬上车，张辰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拍了片子，医生拿着片子看了一会儿：“右腿小腿骨裂，没有错位，不算严重。住院观察几天，打个石膏养着就行。”
“几天能出院？”李长河问。
“观察三天，没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回家养着，但腿不能受力，得拄拐。”
“后天能出院不？”
医生看了他一眼：“你着急出院？”
“我弟后天考试，我得去给他加油。”
张辰在旁边开口：“我不需要你加油。”
“那你给我带饭也得来医院啊。”李长河理直气壮。
医生笑了笑：“后天能不能出院看恢复情况，现在不好说。先办住院吧。”
张辰去办了住院手续，普通三人间，靠窗的床位。回来的时候李长河已经被推进了病房，右腿打着石膏吊着，正跟隔壁床的病友聊天。
“这是我弟，”李长河给人家介绍，“高一，后天参加数学联赛。”
“哟，厉害啊。”隔壁床的大叔竖起大拇指。
张辰点了点头，把住院单放到床头柜上。
“押金交了多少？”李长河问。
“两千。”
“我给你转过去了，收一下。”李长河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
张辰没跟他客气，点了收款。李长河不缺这个钱，张家给的五十万够他花一阵子了。但这小子平时抠得很，除了吃，其他方面能省则省，唯独对张辰大方。
住院这种事儿，他更不会让张辰掏钱。
“行了，别站着了，”李长河摆摆手，“回去睡觉吧，明天还得上课呢。”
“我在这儿陪你。”
“陪我干啥？我又不是不能动，”李长河指了指自己的手，“腿不行手又没问题，狗曰的，刚刚聊完肉多抗揍，就给我来一出大的！不过你也看到了，倒是真抗揍，这要是换成你，最轻也得是骨折！！”
“嗯，换成我至少两三个月内别想下床了！！”
“行了，别想了，反正我也不严重！”，李长河道。
张辰没有继续往下说，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李长河看了他一眼，没再赶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别熬太晚，后天考试呢。”
“知道了。”
病房安静下来。隔壁床大叔关了灯，不一会儿鼾声就起来了。李长河的呼噜声也紧随其后，此起彼伏。
张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清醒得很。
那辆车的轨迹不对。
对面来车，电动车冲出，轿车打方向——每一步都卡得刚刚好，像是算准了时间、算准了位置。司机说是为了躲电动车，但那一把方向打得太猛，猛到直接越过虚线撞向人行道。
像剧本。
张辰睁开眼，看了一眼李长河吊着的腿。
这笔账，他记下了。
第二天一早，张辰在医院食堂买了早饭提回病房。
李长河已经醒了，正百无聊赖地刷手机，看到张辰进来，眼睛一亮：“买了啥？”
“小米粥，包子。”
“肉的？”
“嗯。”
“几个？”
“四个。”
“够意思。”李长河接过袋子，抓起一个包子就咬了一大口。
张辰坐在旁边喝粥，手机响了。姜月发的消息，问他情况怎么样。
他回复：长河哥骨裂，住院观察，我没大碍。
姜月秒回：行，有事随时说。后天考试别耽误。
张辰把手机揣回口袋。
李长河已经干掉了两个包子，嘴里含着东西含糊道：“你今天别来医院了，晚上放学直接回家，该复习复习，该睡觉睡觉。”
“你一个人行吗？”
“我又不是残废，”李长河拍了拍胳膊，“有事我按铃。”
张辰想了想，点了头。
临走前，他把床头柜上的东西归置了一下，又把开水打好放在够得着的地方。
“行了行了，赶紧上课去。”李长河不耐烦地挥手。
张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李长河正把最后一个包子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老高，察觉到张辰的目光，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后天好好考，别给我丢人。”
“你什么时候成我家长了？”
“从小就是。”李长河理直气壮。
张辰没接话，转身出了病房。
他没有去学校，而是直接去了警察局，昨晚警察就把涉事司机带走了，目前是啥进展还不知道。
等到了警察局，正巧碰到两位要出外勤的警察。
张辰连忙上前问道：“两位叔叔，我是昨夜光华大街车祸的当事人，我想问一下现在是啥进展了！”
“哦，是你啊，我正想去医院找你们呢，你跟我来吧！”，其中一人道。
张辰跟着两人进入警察局，正巧碰到江成文。
“嗯，小辰？你怎么来了？”，江成文问道。
“江叔，我昨晚出车祸了，过来配合你们做一下笔录，顺便问一下进展！”，张辰见到江成文，也没有藏着掖着，实话实说道。
“嗯？怎么回事儿？”，江成文听到张辰出了车祸，表情立马严肃起来，将目光看向两名警察。
“江局，是这么回事儿！”，两人将整个车祸的详细经过说了一遍。
江成文听完沉思了一会儿，道：“看着像是普通的车祸，小辰遭了无妄之灾，但是也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确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往往太过巧合的东西，大多是人为造成的！”，张辰点头道。
“涉事司机怎么说？”，江成文问道。
“那个司机一直说自己是被对向来车远光灯影响，再加上胡同里窜出电动车导致的，对于此次车祸他也愿意完全负责！”
“嗯，小辰，你先去跟他们做笔录，做完笔录来我办公室！”，江成文道。
“好的，江叔！”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