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们的自适应权重做出来了？”，钱家书房里，钱文忠笑着问道。
“做出来了。热流降了百分之十二，射程增了百分之八。后来又优化了耦合迭代，热流再降了五个点。”
钱文忠点了点头，道：“嗯，不错，以后每周只来一次，就定周五下午吧。”
张辰和钱瑾姝对视了一眼。
“钱爷爷，是课讲完了？”张辰问道。
“不是讲完了，是你们学得够快。该讲的基础都讲了，剩下的靠你们自己在项目里摸索。”钱文忠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薄薄的讲义，放在桌上推过来，“这是我以前写的关于多目标优化在工程中的应用，你们拿回去看。有问题攒着，周五一起问。”
张辰接过讲义，翻开第一页。字迹是手写的，复印本，页角有些卷了。
“谢谢钱爷爷。”
钱文忠摆了摆手，“今天不讲新内容。你们把自适应权重的结果给我看看。”
钱瑾姝打开笔记本，把上周跑的那几组数据调出来，递过去。钱文忠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曲线图的时候停了一下。
“权函数用的什么形式？”
“三段样条，马赫数做自变量。”张辰道。
“过渡区的导数连续吗？”
“连续。样条曲线在端点处一阶导数匹配。”
钱文忠点点头，把笔记本还回去，“方向对。但权函数的参数还有优化空间，回去把权函数的参数也作为优化变量，放到内点法里一起迭代。还要考虑其他的因素，如重力和空间摩擦等，如果这些因素都考虑进去了，以后就不仅限于低马赫了，这是你们以后的研究方向！”
张辰在笔记本上记下这句话。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钱文忠站起来，把书放回书架，“下周五带来给我看。”
从书房出来，天还亮着。张辰和钱瑾姝在门口道别，老刘的车等在门外。张辰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手机震了一下。张辰掏出手机来看，是李长河发的消息。
“小辰，二模成绩出来了，五百八。比上次涨了二十多分。英语提了十五分。”
张辰嘴角微翘，打字回复道：“说了你行。”
“文慧姐给我请了个家教，专门补英语。一周三次。”
“那更稳了。高考别紧张。”
“嗯。你忙吧。”
...........
张家的客厅里，张文丽见李长河放下电话，问道：“长河哥，在跟小辰发信息吗？”。
李长河笑道，“对，前一阵子我压力比较大，跟小辰唠叨两句，小辰给我了我方法，还不错！”。
“小辰最近怎么样？”张文慧放下手里的茶杯，很自然的问道。
李长河把手机揣进口袋，笑道：“挺好的。跟着钱老学，平时泡在项目组。他跟钱瑾姝两人已经开始独立负责项目了，成果还不错。”
“钱瑾姝？”张文丽歪了下头，“就是那个跟他一起拿金牌的女孩？”
“对，京都四中的，钱老的孙女。他们两个配合得挺好。”
张建国端着茶杯没说话，但耳朵明显竖着。
赵慧娟低着头，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摩挲，过了几秒才开口：“他……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赵姨。”李长河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他说那边伙食不错，他外婆天天给他炖排骨。”
赵慧娟点了点头，没再问。
张文丽把抱枕搂在怀里，看了母亲一眼，又把目光移开，“长河哥，你说小辰以后是不是就留在京都了？”
“目前应该是，他的那个项目组就在中科院，如果他们俩攻破一些更难的问题，可能要往某些基地调！”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张文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话题岔开了，“文丽，这次二模你考了多少分？”
张文丽语气里带着点得意，道：“七百一十二，全校第二。”
“第一还是江恒？”张建国问道。
“嗯，他七百二。哎~~，他是万年第一，我是万年老二，跟他在一个学校亏死了！”，张文丽嘟着嘴道。
赵慧娟看了女儿一眼，嘴角带着笑，“人家比你稳重，但凡你稳重一点，都会比他考得好！”
“我那是让着他呢，如果他成了万年老二，我担心他道心崩溃了！！！”，张文丽语气里带着傲娇。
张建国道：“去年人大录取线六百八十分，你俩分数是够了，只要接下来稳住就行。”
“小恒的专业方向确定了吗？”，张文慧问道。
“确定了，法学方向！”，张文丽道。
“你俩分数都够，就是专业不一样。你自己想好学什么了？”
张文丽想了想，“新闻传播方向，或者中文吧。这两个专业对于进文化与旅游部门应该没问题！”
“嗯，这两个专业倒也合适。在选修一个法学，法学方向对于进体制内的人来说，升迁更快一些。”，赵慧娟道。
张文丽笑嘻嘻地靠过去，搂了一下赵慧娟的胳膊，“得嘞，老妈的话必须要听！！”
“长河呢？二模多少？”张建国把目光转向李长河。
“五百八十六，比一模涨了二十多分。”李长河道。
“不错，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再努把力，江大就稳了！”，张建国点了点头。
“放心吧张叔，我会努力的，小辰也教我方法了，无非是少睡会儿而已！”。
“学习也不要忘了注意身体，你底子不差。”，张文慧关心了一句。
“好嘞！！”
“长河哥，你说小辰那边，是不是特别忙？”张文丽忽然开口问道。
“忙。他上周说周末都没怎么休息。”
“那他跟那个钱瑾姝……整天待一起？”张文丽眨了眨眼睛，“我是不是有点八卦？”
李长河愣了一下，随即和张文丽对视一眼，嘴角露出姨母笑。
张文慧看着两人那副心照不宣的表情，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弯了弯，道：“你们俩够了！”
张文丽吐了吐舌头，搂着抱枕往沙发里缩了缩，“我就是好奇嘛。小辰从小到大身边也没什么女孩子，突然多了个搭档……”
“搭档就是搭档~~”李长河收起笑容，但语气却没那么肯定，“人家钱瑾姝是钱老的孙女，搞科研的，跟小辰一样。”
“我又没说不是搭档~~”张文丽嘟囔了一句，“就是觉得……挺合适的。”
赵慧娟手里的毛线针停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过了几秒，她才轻声说了一句：“挺合适的，他……有人陪着就行。”
张文丽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母亲会说这种话。
张建国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盆绿萝上，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孩子……从小没人照顾。现在有人跟他一起，不管是搭档还是什么，总比他一个人好。”
他说完站起来，背着手往书房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长河。”
“张叔？”
“下次联系，跟他说……别光顾着干活，身体要紧。”
“知道了，张叔。”
书房的门没关，张建国坐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两页，放下，又拿起来。窗帘没拉，窗外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赵慧娟织了几针，忽然停下手里的活，开口道：“文慧，你说小辰会不会……”
“妈。”张文慧打断了她，“您别想了。”
赵慧娟沉默了几秒，把毛线针放下，半天才说了一句：“不想了，想也没用。”
.........
周六上午，两人到了办公室后，张辰先把之前跑的结果调出来，钱瑾姝在旁边铺开草稿纸。
“之前的结果，热流降了，但射程的增益没达到预期。”张辰指着屏幕上的曲线，“权函数是固定的，起飞段和巡航段的权重一样。但这两个阶段对热流和射程的敏感度完全不同。”
钱瑾姝盯着曲线看了一会儿，“你是说，权函数应该随状态变化？”
“对。三个控制点——起飞、巡航、末端。每个点的权重独立。”张辰在纸上画了一条折线，“马赫数做自变量，分段线性插值。三个控制点，每个点一个权重系数。”
“那加上之前的权函数参数，优化变量翻倍了，计算量……”
“计算量我来解决。”张辰打断了她，“你先推导参数化的表达式，把权函数写成马赫数的分段线性函数。”
钱瑾姝点了点头，拿起笔开始写，张辰转回去改内点法的代码结构。
上午十一点，钱瑾姝把推导递过来。三页纸，第一个控制点对应马赫数零点三，第二个对应二点五，第三个对应五点零。
每个控制点的权重系数作为优化变量，中间用线性插值。张辰看了一遍，把表达式输入代码，调整了内点法的变量维度。
下午跑了一组简单测试，程序跑了不到一半就停了——不是报错，是计算量太大，单次迭代时间比之前长了十倍。
张辰盯着日志看了几分钟，“不能精确计算Hessian矩阵了，用拟牛顿法，BFGS更新。”
钱瑾姝看了他一眼，“那收敛速度会降。”
“总比算不出来强。先保证能跑，精度后续再提。”
张辰花了整个下午重写了内点法的核心循环，把精确的Hessian计算替换成了BFGS拟牛顿更新。代码量减了三分之一，单次迭代时间降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一。
直到周一晚上，新方案跑通了第一组完整测试。热流峰值比之前降了五个百分点，射程增了四个点。两条曲线的形状都平滑了不少。
“方向对了~~”张辰靠在椅背上，“但权函数的控制点还需要进一步优化，现在只是能跑，还不是最优。”
“那就是明天的事了，今天先这样~~”，钱瑾姝活动了一下手腕。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