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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71 章

第71章 余波

拒绝认亲,真少爷走上顶峰 · 清源公子 · 3394 字


张辰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李长河,没想到李长河竟然同意了。

看到张辰投过来的目光,李长河无奈道:“张叔说的是实情,你还要上学,还要参加竞赛。如果我一直占用你的时间,明年怎么跟我一起参加高考!”

“行吧,你都同意了,我还能说啥,那我先走了!”,张辰耸耸肩,无奈道。

“小辰!!”,张建国一听张辰要走,连忙站起来,道:“能留下来一起吃个早餐吗?”

“不了,一天一宿没睡觉了,我得回去补个觉!”,张辰淡淡的拒绝道。

张建国搓了搓手,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张文慧打破了尴尬,道:“小辰,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

张辰摇了摇头,“一天一宿没睡了,我得回去补补觉!”

张文慧沉默了一下,道:“那我去送你!”

“安排一个司机送我吧!你也跟着熬了一天一夜,不方便再开车送我!”,张辰道。

“行吧,那我安排司机送你!”,见张辰态度坚决,张文慧只能答应。

张辰出了张家大门,张文慧安排的司机已经等在路边那里。司机话不多,见张辰出来,拉开后座车门,等他上了车才轻轻关上。

“棉纺厂家属楼”,张辰报了地址,靠在座椅上。

车子驶出别墅区,拐上光华大街。天已经彻底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整条街照得明晃晃的。早餐铺子的蒸笼冒着白气,油条在锅里炸得滋滋响,有人端着豆浆站在路边喝,有人推着自行车等红灯。这个点出门的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去处,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

张辰看着窗外那些面孔,一张一张地从车窗外滑过去,像电影里的快镜头。正如白天吞噬黑夜,黑夜又吞噬白天一样,循环往复。每个人都在重复着他们的生活,正如每个人所认为的平常。

他忽然觉得很好,他不知道好在哪里,就是觉得很好。

车子在家属楼门口停下,张辰推开车门,说了声“谢谢”,司机点了点头,等他走进楼道才发动车子离开。

楼道里的灯还坏着,大白天的也看不出好坏。张辰摸出钥匙,开门,进屋。客厅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折叠沙发收在墙角,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拍得蓬松。折叠桌上的书还是走之前那个样子,最上面那本竞赛辅导书翻开扣着,笔夹在书页中间,笔尖朝上,墨水滴在页边,洇出一个小黑点。

张辰换了鞋,走到自己的床前,整个人往下一倒,脸埋进枕头里。

他以为他会睡不着,脑子里装了那么多东西——齐龙的血,张浩的脸,赵慧娟跪在地上的样子,张建国铁青的面孔。

但他实在太累了。那种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脚底开始往上漫,漫过膝盖,漫过腰,漫过胸口,漫过头顶,把他整个人淹没在里面。

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呼吸慢慢变得绵长,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再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移到了地板的另一边,颜色也从金黄色变成了淡白色。张辰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道干涸的河流。他看了很久,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

然后他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他睡了将近六个小时。

手机屏幕上还有两条未读短信。一条是姜月发来的:“身体怎么样?明天能上课吗?”,另一条是李长河发来的:“醒了给我回个电话。”

张辰先给姜月回了一条:“没事了,明天正常上课。”,然后拨了李长河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醒了?”,李长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沙哑,像是刚睡醒没多久。

“嗯。你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张叔和文慧姐都挺照顾我的!”,李长河的语气很轻松。

“腿呢?”

“腿没事,石膏打着呢,护士明天过来换药。你就别惦记了,好好休息,明天还得上课呢。”

两人又简单的聊了两句才挂断。

张辰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在那些细小的灰尘上,灰尘在光柱里慢慢地飘,像一群没有翅膀的飞虫。

张家那边,下午的气氛比凌晨的时候平静了许多。

张建国在书房里坐了大半个上午,中间接了几个电话,都是公司的事。他一个一个地接了,声音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该安排的安排,该答复的答复,挂了电话就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张文慧端着一杯茶推门进来的时候,张建国正闭着眼睛坐在那儿,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地敲着,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

“爸,喝口茶!”,张文慧把茶杯放在书桌上,在对面坐下。

张建国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公司那边,我今天没去~”,他的声音有些哑,“下午也不去了,你盯着点。”

“我知道,上午开了个短会,该签的文件我签了,该安排的事安排了,没什么大事”,张文慧点了点头。

张建国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父女俩就这么坐着,一个靠在椅背上,一个坐在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书桌。书桌上堆着几本文件夹,一台电脑,一盏台灯,还有那个茶杯。

“爸,小辰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张文慧开口了,声音很轻。

张建国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又继续敲起来。

“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我想补偿他。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补偿。”

张文慧没有说话。

“他说的那些话,上一世我打他,动家法,一鞭子一鞭子地抽。我不知道那是真的还是假的,但他说的时候,那个眼神,他不是在编故事。他真的挨过打,他真的被人冤枉过。”,张建国的声音更低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了,他把手从扶手上拿起来,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

“我是他爸,可是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我连一句‘不是这样的’都说不出来。因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不知道上一世我到底做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张文慧看着父亲,看着他那双红了的眼睛,此刻他坐在那把椅子上,整个人像是矮了一截,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压得他直不起腰来。

“爸,小辰说的那些话,不管是不是真的,有一件事是真的——他想离我们远一点。我们越想靠近他,他越往后退。也许我们应该……”,张文慧道。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她不知道“应该”后面接什么。

张建国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我知道。”

书房里又安静了下来。窗外的阳光慢慢移,从书桌移到地上,从地上移到墙上,像一只缓慢爬行的蜗牛,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迹。

客厅里,张文丽从楼上下来了。她穿着一件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还带着睡过头的浮肿。她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凌晨五点多才合眼,一直睡到下午两点。

她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端着杯子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沙发已经恢复了原样,茶几上摆着果盘,遥控器放在果盘旁边,电视关了,窗帘拉开了,阳光照进来,整个客厅亮堂堂的,跟昨天晚上的样子判若两个世界。

她站在那儿,脑子里却还是那些画面——张辰拖着张浩从楼梯上下来,张辰掐着张浩的脖子,张辰拿着刀抵在齐龙的脖子上,张辰笑着流泪说“我重生了,但我从来没有活过来”。那些画面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脑子里,拔不出来。

张文丽把脸埋进靠枕里,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她没有哭,只是那么埋着,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下午四点点多,张建国接到江成文的电话。

“老张,法院那边定了,后天上午九点开庭。齐龙那边我已经通知了家属,张浩这边你心里有个数。”

张建国握着手机,站在书房窗前,看着窗外黑下来的天。

“我知道了。”他说。

“还有一件事”,江成文的声音顿了一下,“张浩是未成年人,法院那边可能会从轻。你要有心理准备。”

张建国沉默了几秒,说了句“知道了”,挂了电话。

张辰那边,他下午醒来之后就没再睡。他把竞赛辅导书翻出来,坐在折叠桌前面看了两个小时,做了几道题,又把错题本翻出来整理了一遍。他做题的时候很专注,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演算的过程写得工工整整,跟平时上课的时候一模一样。好像昨天晚上的事没有发生过,好像他没有去过张家,好像他没有拿刀抵在齐龙的胸口上,好像他没有掐着张浩的喉咙。

但做完了题,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的时候,那些画面又涌上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烧了一壶水,泡了一杯茶。茶是李长河买的,最普通的那种茉莉花茶,茶叶碎碎的,泡出来的汤色偏黄,香气倒是很浓。他端着茶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一点一点地暗下去,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他喝了一口茶,烫得舌尖发麻,但没有吐出来,就那么含着,等它慢慢凉下去。茶水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苦苦的,带着一点涩,咽下去之后又有一点回甘,很淡,淡到几乎尝不出来。

他想起李长河说过的一句话:“苦的东西咽下去之后,多少会有点甜的。你要是只喝一口就吐出来,那永远都尝不到那点甜。”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