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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第113章 观察

拒绝认亲,真少爷走上顶峰 · 清源公子 · 3392 字


出了机场,一行人直奔酒店。

距离考试还有两天,周老师把日程表发下来,明天自由活动,后天熟悉考场,大后天正式比赛。

孙明哲看完就拉着王思敏和孙晓蕾去逛商场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漂亮国,怎么也得买点东西带回去。李致远戴着耳机,窝在沙发上没动。陈宇、周昊、陆思怡三个预备役也各自散了。

“出去走走?”,张辰问道。

“不学习吗?”,钱瑾姝道。

“不在这一时半刻,出去看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张辰道。

“行!”

两个人没往商业区走,而是顺着酒店门口的大街一直往南。

孙明哲他们去的地方是市中心最繁华的购物区,玻璃幕墙亮得晃眼,名牌店一家挨着一家,橱窗里摆着最新款的包和鞋。

张辰没往那边去,不是因为不想逛,是因为他出来之前翻了一下酒店房间抽屉里那本旅游手册,上面印着漂亮国最繁华的商业街的照片,配了一段热情洋溢的介绍。

但在同一本手册的角落,有一行很小的字,写着“周边区域治安状况复杂,建议游客结伴出行,避免夜间前往”。

往南走,越走越不对。

头两条街还算正常,人行道干净,商铺开门,偶尔有几个行人经过,脚步匆匆。

到了第三条街,路边的流浪汉开始多起来,有老人,有中年人。有的裹着一条脏兮兮的毯子,蜷缩在商店门口的台阶上,有的则只有一些纸壳子盖在身上。

他们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全是污垢,嘴唇干裂,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件被人丢弃的行李。

再往前走一条街,人行道几乎被帐篷占满了。大大小小的帐篷歪歪扭扭地搭在一起,像一片贫民窟长在了城市最中心的位置。

帐篷之间拉着绳子,上面挂着湿透的衣服和毛巾,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臭味,混着尿骚味和腐烂的食物味,浓得让人反胃。

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蹲在帐篷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正在往自己胳膊上扎。针筒里的液体推完,她的头猛地往后仰,眼睛翻白,整个人像断了电一样瘫倒在地上。旁边的人看都没看她一眼,绕开走了。

张辰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芬太尼,加了赛拉嗪的,人吸了皮肤会烂,骨头会变脆。西雅图那边管这个叫‘僵尸药’。”,钱瑾姝在旁边小声解释道。

张辰皱了皱眉,他想起之前在新闻上看到过这种东西,但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那个女人躺在冰冷的地上,周围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报警,没有人叫救护车。她就像一件被扔掉的垃圾,等着被谁清走。

“你看那边。”钱瑾姝朝街对面扬了扬下巴。

张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个年轻白人蹲在墙根,手里拿着一根锡纸卷,用打火机在下面烤。锡纸上的东西化了,冒出白烟,他凑过去深吸一口,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墙上,眼神涣散,嘴角流着口水。

而他身后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就是一座崭新的大厦,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门口穿着西装的保安正给进出的顾客拉门。

一边是腐烂,一边是光鲜。中间只隔了一条马路。

“你知道吗~~”,钱瑾姝边走边说,“他们全国有超过一百个城市立法,惩罚在公共空间躺卧、露营。光旧金山,一年就对流浪汉开出两万多张罚单,平均每张三百美元。流浪汉哪有钱交?交不起就抓进去关几天,放出来继续在街上,继续开罚单。这不是在解决问题,这是在制造犯罪记录。”

“有些人干脆换了个思路~~”,钱瑾姝的声音沉了一些,“不是给他们找工作,不是给他们盖房子,是免费发芬太尼。美其名曰‘安全供应’、‘减少伤害’。芬太尼比海洛因强一百倍,两毫克就能要命。一个瘾君子过量死了,其他人会把他骨头敲碎提炼残留的芬太尼,下一个接着吸,循环往复。这叫‘社会清创’——用毒品把这些人从社会上清除掉,一了百了。”

“他们不管?”张辰惊讶的问道。

“管不过来。”钱瑾姝道,“全美有几十万流浪汉,每年还在以百分之十八的速度增长。这些人哪来的?被天价医疗账单压垮的病人,还不起学贷的毕业生,从战场回来却无人安置的退伍军人。一场大病、一次裁员、一个意外,就能让一个普通美国家庭在几个月内从公寓直接滑进纸箱。”

两个人穿过几条街区,来到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厂房的门窗都用木板钉死了,墙上爬满了藤蔓,有的地方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黑色的砖块。锈迹斑斑的塔吊像一具具骨架,曾经繁忙的装卸区如今长满了杂草,几只流浪猫在废墟中窜来窜去。

“这就是漂亮国的铁锈地带。”钱瑾姝道,“当年福特流水线就在这里,汽车工业的黄金时代。现在呢?工厂搬走了,工人失业了,年轻人离开了,剩下的只有废弃的建筑和无处可去的人。制造业就业人口占比从百分之三十降到百分之八,战术导弹承包商从十三家减到三家,定翼飞机承包商从八家减到三家。航母船厂只剩一家,核潜艇船厂只剩两家。”

她顿了顿,看着那排废弃的厂房。

“他们自己人都说,制造业空心化不可逆了。企业外迁了几十年,供应链早就断了。现在想回流?回流什么?工厂没了,工人没了,连原材料都要靠进口。关税政策越搞越糟,企业从海外采购原材料的成本飙升,只能被迫提价或者减产。这不是在振兴制造业,是在加速它死掉。”

张辰注意到一家工厂门口的公告牌,上面贴着通知,日期是十年前的。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了起来。十年了,这块牌子还贴在这里,没有人撕掉,没有人清理。这座城市好像连撕掉一块旧通知的力气都没有了。

路过一个公交站台,张辰停下来等车。站台的广告牌上贴着一张竞选海报,一个政客在照片里笑得灿烂,旁边的口号写着“让漂亮国再次伟大”。海报的边角被人撕掉了一半,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了一行字——“for whom?”

公交车到了,两个人上了车。车厢里很旧,座椅的皮面裂开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扶手摇摇晃晃,地板上有污渍。一个黑人妇女抱着购物袋坐在前排,一个戴耳机的年轻人翘着二郎腿,浑身名牌,跟窗外的流浪汉像是两个物种。

车晃晃悠悠地开了几站,路过一条正在施工的道路。挖掘机停在那里,铲斗上已经生了锈,一堆建筑材料用防水布盖着,防水布被风吹开了角,露出下面发霉的水泥袋。旁边的告示牌上写着计划完工日期是两年前。

“你知道他们的基建评级是多少吗?”钱瑾姝道,“近四成的主要道路处于差或一般状态,近一半的桥梁处于一般状态,百分之七的桥梁存在结构缺陷。空中交通管制设备还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技术。华盛顿州的公路排名全美倒数第三,比加州和阿拉斯加好一点。”

“那他们还吹什么世界第一?”张辰道。

“靠嘴!!”

下了车,两个人走到一个地铁站入口。台阶裂开了,铁栏杆锈迹斑斑,墙上的瓷砖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地铁的路闸如同摆设,时不时的有人从路闸处翻进地铁站。而地铁车厢内更是让人不适,带宠物的,占座睡觉的,吃东西的,整个气味难闻。

两个人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迅速出了地铁站,路过一家中餐馆时停下脚步。门面不大,橱窗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中文菜单。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华人,穿着围裙,正在门口扫地。

张辰用中文问道:“老板,生意怎么样?”

老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不怎么样。以前这街上人多,现在少了。抢劫的多了,晚上都不敢开门。上个月隔壁的手机店被砸了三次,玻璃换了三次,后来老板不干了,搬走了。我在这儿开了十几年,以前生意好得很,现在……,将就着过吧。”

“没想过回国?”张辰问道。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回不去了,我是移民过来的,国籍都改了,国家已经不认了!”。

离开那家中餐馆,张辰和钱瑾姝在街边找了张长椅坐下。长椅的靠背少了两根木条,漆面斑驳,坐上去不太稳当。

对面是一个小型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座雕像,基座上刻着一个名字和生卒年份。雕像的表面被涂鸦覆盖,喷漆和油漆层层叠叠,底下的铭文已经看不清了。广场的另一侧,几个流浪汉正围着一个垃圾桶,在翻找食物。

一个国家的英雄被人遗忘在广场中央,连名字都被涂鸦遮住了,这个国家还剩下什么?

“钱瑾姝。”

“嗯?”

“你说,一个国家,连自己的人民都照顾不好,连自己的基础设施都修不起,连自己的英雄都保护不了,凭什么当世界第一?”

钱瑾姝想了想,“所以咱们才要赢他们。不是赢在他们的战场上,是赢在我们的战场上。用我们的制造业,用我们的供应链,用我们的基础设施,用我们的团结。他们党争内耗,我们拧成一股绳。他们金融泡沫,我们实业兴国。他们基建瘫痪,我们高铁五万公里。他们连一条从华盛顿到纽约的可靠铁路都没有,我们一个周末就能建好一座医院。”

张辰想起钱老说过的话,“我的事业在华国,我的成就在华国,我的归宿在华国。”那些人,那些事,跟眼前的画面叠在一起,对比太强烈了。他们那边在腐烂,咱们这边在生长。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