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路灯亮了,昏黄的灯光照着那些麻木的脸,照着那些破旧的帐篷,照着那些关门的商铺。张辰站起来,把手插进口袋里。钱瑾姝也站起来,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挎。
“走吧,回去。”张辰说。
钱瑾姝点了点头。
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回走,步子很稳,很齐。路边的流浪汉蜷缩在墙角,有人在啃咬过的面包,有人在翻垃圾桶。空气里的味道还是那样,酸臭的、腐烂的。张辰走在前面,脑子里转过白天看到的那些画面,又把它压了下去。
明天还要熟悉考场。后天就要考试。不能想这些。
回到酒店门口,孙明哲刚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脸上带着笑。
“你俩去哪了?怎么逛了这么久?”他凑过来。
张辰没回答,推开酒店的门,走了进去。孙明哲在后面喊了一声“等等我”,钱瑾姝也跟了进来。电梯门开了,三个人走了进去。
张辰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那尊被涂鸦覆盖的雕像,是那个英雄被遗忘的样子。
回到房间,张辰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坐到床边。孙明哲把购物袋往桌上一放,掏出刚买的东西——一件印着漂亮国国旗的卫衣,一个自由女神像的钥匙扣,还有几盒巧克力。
“你不买点?”孙明哲问道。
张辰摇了摇头,拿起那本《最优控制导论》,翻到折角的那一页。这次他看进去了。白天看到的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转,但做题的时候,脑子反而更清醒了。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学数学。
晚上七点,周老师召集大家在会议室开了一个短会。六名正式队员加三名预备役,加上领队和教练,坐了一屋子。周老师讲了明天的安排——早上八点集合,乘车去考场,熟悉环境,确认座位,试耳机,然后回来。
“后天考试,上午八点半进场,九点开考。第一天三道题,四个半小时。第二天三道题,四个半小时。”周老师看着大家,“不要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孙明哲举手问:“考完能出去逛街吗?”
周老师看了他一眼:“考完再说。”
散会后,张辰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前。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照着陌生的街道。
钱瑾姝从房间里出来,走到他旁边,也站在窗前。
“你爷爷打电话了吗?”张辰问道。
“打了,他说让咱们好好考,别丢人。”钱瑾姝停了一下,“他还说,漂亮国那些破事,他心里都有数。当年他在那边的时候,就看得清清楚楚。”
....
第二天一早,周老师带队去了考场。
考场设在一所大学里,教学楼不高,灰白色的外墙,窗户很大。门口拉着警戒线,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在核对名单。
周老师把证件发给大家,队员们排队入场。
周老师让大家确认座位号和设备,没有问题就出来。张辰检查了几遍,没有发现问题才走出考场。
此时,其他人已经在走廊等着了,只是气氛有些沉闷。
孙明哲凑过来,压低声音:“鬼子那边的人,刚刚阴阳怪气的。说华国队上次输给漂亮国三分,这次恐怕又要输。还说他们日本队今年要冲前三。”
张辰没接话,看了那边一眼,收回目光。
“一群跳梁小丑,不用理他们,走吧。”张辰道。
几个人跟着队伍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戴眼镜的日本选手正好也从旁边经过,侧头看了张辰一眼,嘴角带着笑,用英语说了一句:“Chinese team? Good luck. You’ll need it.”
张辰脚步没停,头也没回。
钱瑾姝的脸色不太对。
“怎么了?”张辰问道。
“刚才在考场外面,那几个日本人又在说。”钱瑾姝的声音明显带着怒气,“说华国队只会刷题,没有创造力。说我们的金牌都是刷出来的,到了国际赛场就不行了。”
张辰没说话,看着走廊尽头。那几个日本选手正站在那边,跟几个欧洲队的选手聊天。那个戴眼镜的看到张辰和钱瑾姝,冲他们这边扬了扬下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几个人都笑了。
孙明哲从后面走过来,脸色铁青。
“妈的,鬼子那边太嚣张了。刚才吃饭的时候,他们队长当着好多人的面说,华国数学教育就是填鸭式,学生只会做题不会思考。说他们日本队才是真正的数学思维。”
李致远难得开口了,声音不小:“他们去年IMO排名第五,比咱们低了两位。不知道哪来的脸说这话。”
王思敏在旁边小声说:“算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凭什么算了?”孙明哲的声音大了一些,“他们骑到头上来了,还算了?”
张辰看了孙明哲一眼,没说话,他转身朝那边走了过去。
钱瑾姝跟在他旁边。孙明哲愣了一下,也跟了上去。李致远、王思敏、孙晓蕾、陈宇、周昊、陆思怡,一个接一个,全都跟了上去。
华国队九个人,齐齐站在了那几个日本选手面前。
走廊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旁边几个欧洲队的选手收了笑,往后退了几步,看着这边。
那个戴眼镜的日本选手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他整了整衣领,下巴微微抬着,看着张辰。
“有事?”,他用英语问道。
“一群靠从我们这边借种才改变基因的废物,也好意思说我们?”,张辰声音不大,但却带着冷冷的压迫。
“八嘎!!”,那个日本选手怒了。
“八你妈的嘎,说不定我们这里就有你的祖宗,看到你的祖宗都不知道行礼。就这还敢称自己国家为礼仪之国,我呸!!”,孙明哲张嘴骂道。
那个日本选手怒视着孙明哲,道:“你们华国自称礼仪之邦,没想到素质竟然如此低下!!”
“我们的礼仪对的是人,而非畜生!!”,张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过去,“你们说我们是填鸭式教育,没有创造力,你们又培养了什么创造力?”
走廊里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看着这边。
张辰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们培养了七十年,培养出什么了?零式战斗机,被我们打下来了。大和号战列舰,沉在海底了。你们占领了大半个亚洲,结果呢?天皇宣布投降,麦克阿瑟站在你们的土地上签字。你们投降快八十年了,连一个像样的五代机都造不出来。”
那个日本选手的脸涨红了,嘴唇哆嗦着,没说出话。
张辰没停。
“你们的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多少?百分之五。我们占多少?百分之二十七。你们加韩国加德国加漂亮国,都没有我们一家多。你们的造船业呢?全球份额不到百分之十,我们占了百分之七十四的新接订单。你们的家电、手机、电脑,还有多少能拿得出手?东芝没了,夏普卖了,松下缩了。你们的神户钢铁造假,三菱油耗造假,日产质检造假。你们吹了几十年的工匠精神,被自己的丑闻砸得粉碎。”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视着那个日本选手。
“你们跟在美国后面当了快八十年的小弟,航母没有、核潜艇没有、洲际导弹没有,连个像样的远程打击能力都没有。你们的空间站呢?你们的空间站在哪里?国际空间站快退役了,你们连个对接舱段都没有。你们的航天发射一年几次?七次。我们六十八次。你们的高铁运营里程多少?三千三百公里。我们五万公里,是你们的十五倍。你们的芯片产业呢?尔必达破产被美光收购,东芝存储改名铠侠苟延残喘,市场份额被中韩瓜分殆尽。你们的半导体在全球前十中一家都没有。三十年前你们说家电要统治世界,现在你们还剩下几家家电企业?”
那个日本选手的脸从红变紫,旁边几个人也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张辰的声音不高不低,但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你们去年IMO排名第五,我们第二。你跟我谈创造力?你们连题目都做不出来,谈什么创造力?”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那个日本选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怒火,但不敢发作。旁边几个人拉着他的袖子,小声说着什么。
张辰没有再看他,转身往回走。钱瑾姝跟在他旁边,孙明哲、李致远、王思敏、孙晓蕾、陈宇、周昊、陆思怡,一个接一个,全都转身走了。九个人的步子很稳,很齐,踩在走廊的地板上,笃笃笃的,像鼓点一样。
走出去十几步,张辰停下来,没有回头。
“还有,你们那个靖国神社里供着的甲级战犯,在华国叫做罪人。在华国人的字典里,罪人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你们跪了漂亮国几十年,得到了什么?只得到他们允许你们叫他们一声‘爹’的权利吗?”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走廊里安静极了。那几个日本选手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谁都没动。旁边几个欧洲队的选手互相看了一眼,悄悄散了。
出了教学楼,孙明哲追上张辰,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辰哥,你刚才太牛了!你看鬼子那几个人的脸,跟猴屁股似的,红得发紫!”
王思敏也在旁边说:“张辰,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么多的?”
“看书。”张辰说。
钱瑾姝走在旁边,嘴角翘着,没说话。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