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人已经在京都呆了几天，如今已经临近年关了，再加上集团里还有一摊子事儿，于是决定先回去江州。
赵慧娟和张文丽很是不舍，在京都这几天她们都想好好的跟张辰说说话，可是每次张辰都躲开她们，根本不听她们说话。再加上赵慧娟久别离家，自是舍不得离开父母哥哥们。
但她也知道，江州那边也不能耽误，所以只能放下不舍同意回去。
这天，吃完晚饭，张建国开口了。
“爸、妈，我们明天回去了。临近年底了，公司那边还有一摊子事，我们不能再待了，得回去了。”
赵老夫人听完他的话，很是不舍，拉着赵慧娟的手，“这么快就走？”
赵慧娟含着泪，抱住赵老夫人，“妈！！”。
赵老爷子靠在椅背上，心里虽然不舍，但也知道江州那边离不开他们，点了点头道，“行，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早的车票！”，张建国道。
“哎，行吧，晚上你们早点休息！明天让赵祯他们送你们！”，赵老爷摆摆手道。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张家人就开始收拾行李了。
赵祯也早早的过来，帮着把行李箱搬上车。赵慧娟站在门口，看着这栋住了几天的老宅，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眼眶又红了
赵老夫人叹了口气，拉着赵慧娟的手：“回去好好过年，别老想那些有的没的。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赵慧娟红着眼睛，闷声应着。
赵老爷子走到张建国面前，伸出手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道：“好好待她！！”。
张建国连忙点了点头：“爸，您放心。”
赵老爷子点点头，道：“之前调查过你，知道这么多年你对慧娟始终如一，这很好！你很不错！”。
张建国听到老爷子夸奖，一愣，随即就被激动填满。这么多年，终于得到老爷子的认可，终于得到老爷子夸奖了，这对他来说比拿下十几亿的大单更让人高兴。
“谢谢，谢谢爸！！”，张建国激动的语无伦次。
赵老爷子嘴角抽了抽，又看了赵慧娟一眼，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到了打电话。”
赵慧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点了点头，没出声。
张文丽站起来，跑到赵老夫人面前，弯下腰抱了抱她。“外婆，我回去了。等我高考完，再来看您。”
赵老夫人拍了拍她的背，笑道：“好好考，考完来，外婆给你做好吃的。”
张文丽又抱了抱赵老爷子，赵老爷子虽然没动，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张文慧和张文芳也一一跟赵老夫人和赵老爷子道了别。
“上车吧，别赶不上车！”，赵老爷挥挥手道。
赵慧娟回头看了看张辰的房间，依依不舍的上了车。
等赵祯的车子开远了，两位老人才转身回了屋。经过张辰房间门口的时候，赵老夫人停了一下，抬手想敲门，又放下了，叹了口气，走了。
张家人走后，老宅安静了下来。
赵老夫人还惦记着赵慧娟，时不时叹口气，但日子总得过。赵老爷子照常看报纸、喝茶，偶尔去书房坐坐。赵祯隔两天来一趟，赵雯每天接送张辰去图书馆，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如今已是寒假期间，京大校园里的学生大多都回家了，图书馆里变的更加安静。
这天下午，张辰在书架间找书，转过拐角，对面来了个人，两个人差点撞上。
“不好意思~~”，张辰往旁边让了一步，抬起头。
对面的人也抬起头。
“张辰？”，钱瑾姝惊讶道。
“钱瑾姝！！你怎么在这儿？”，见是钱瑾姝，张辰也很惊讶。
“查资料~~”，钱瑾姝把怀里的书往上托了托，“你呢？你不是应该回江州了吗？”
“我留在京都了，我外公家在京都，我在这儿读书。”
两人很自然的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
“赵爷爷家么？早知道你在赵爷爷家，我就去找你了！”，钱瑾姝把书放在桌上，整了整。
张辰一拍脑门，懊恼道：“对，你认识我外公，这段时间光顾着往图书馆跑了，忘记了！”
钱瑾姝捂嘴笑道：“张辰，我发现你变了诶！”
“啊？有吗？我怎么没感觉？”，张辰问道。
钱瑾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现在话多了，比以前开朗了！”
张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可能是吧。我表姐也这么说来着！”
“你在京大待多久了？”，钱瑾姝问道。
“十七八天了吧。我表姐给我办了借阅卡，我每天来。”
“赵雯姐？”
“嗯。”
钱瑾姝点了点头。“她人很好。我小时候来赵家玩，她经常给我带好吃的。”
张辰笑了一下，道：“我表姐人是挺好的！”。
“你一个人在这儿看书，不无聊？”。
“不无聊。比在江州的时候好多了，那儿太吵。”
钱瑾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集训队那会儿，你就比别人聪明，现在是不是更厉害了？”
张辰愣了一瞬，道：“这....我就是看的书多了一些吧，没有你想的那么聪明！”。
钱瑾姝盯着他看了两秒，摇了摇头。“你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
张辰疑惑道：“怎么不一样了？”。
“说不好，就是感觉有时候你很敏感脆弱，有时候又感觉你很坚强，有时候又感觉很偏激”，钱瑾姝摇了摇头，“看不明白！”
这话张辰不知道怎么接了，只能无言的看着钱瑾姝。
“你下学期有什么打算？”，钱瑾姝转移话题问道。
“陈教授让我去旁听他的研究生课，《泛函分析专题》，每周二下午。”
钱瑾姝的眼睛亮了一下。“陈怀远教授？”
“你认识？”
“我爷爷跟他认识。他给我爷爷写过信，讨论数学教育的事。”钱瑾姝顿了顿，“他主动让你去旁听？”
“嗯。他说我底子不错，听了有帮助。”
钱瑾姝看着他，眼神中透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咱俩可能是同学！！”
张辰惊讶道：“你也去旁听么？”
“对啊！！”，钱瑾姝点点头。
张辰竖起大拇指，道：“你厉害！”
“我怎么感觉你在自夸呢？”，钱瑾姝歪着脑袋，眼神中透着了然的神情。
张辰尴尬的咳了声，道：“你感觉错了！”
两人边看书，边聊天，不知不觉窗外的阳光渐渐偏西了，光斑从桌面移到了地上。张辰看了看手机，快四点了。赵雯应该快到了。
“我要走了。”张辰站起来，把书合上。
钱瑾姝也站起来，把书摞好，准备放回书架。
“你以后还来吗？”，张辰问道。
“来。我每周都来。”钱瑾姝抱着书往书架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张辰。”
“嗯？”
“你变了很多。”
张辰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在集训队的时候，你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笑。现在……”她想了想，“现在像个人了。”
张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夸你。”钱瑾姝说完，转身走了。马尾在背后一晃一晃的，深蓝色的羽绒服在夕阳里显得有些发亮。
张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后面。他摇了摇头，把书放回书架上，拿起羽绒服穿上，下了楼。
赵雯的车已经停在图书馆门口了。张辰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赵雯看了他一眼，笑着问道。
“碰到一个同学。”
“集训队的？”
“嗯。钱瑾姝。”
赵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小瑾姝？你也认识她？她爷爷跟你外公是老战友，我们两家关系特别好。她小时候经常来家里玩。这孩子聪明得很，数学特别好。”
赵雯一边开车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人”的亲热，“你们在集训队就认识了？她好不好相处？她小时候话就不多，但人特别真。”
张辰被赵雯一连串的问题逗笑了，“她挺好相处的。在集训队的时候，我们经常一起讨论题目。”
“那就好，以后你们可以一起看书，互相有个照应。她家离老宅也不远，回头我带你去她家玩儿。”
张辰点了点头，没接话。
赵雯又絮叨了几句钱瑾姝小时候的事，什么她爷爷来家里做客时她跟着，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看书，赵老夫人给她拿点心，她说了谢谢才吃。
车子拐出京大校园，上了大路。张辰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慢慢往后退。他想起钱瑾姝说的那句话，他不知道自己以前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但他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回到老宅，赵老夫人已经做好饭了。张辰换了鞋，去洗手，坐到餐桌前。
张辰吃了几口饭，忽然说：“外公，我今天在京大碰到钱瑾姝了，你跟她爷爷是战友？”
赵老爷子道：“对，她爷爷就是钱文忠，当年搞科研的时候，我就是和他配合的！”
“啥？她是钱老的孙女？？？”，这下张辰震惊了。
赵老爷子疑惑的看着张辰：“是啊，怎么了？”
“外公，钱老是我偶像啊，我就是奔着钱老努力的！！！”，张辰激动道。
赵老爷愣了愣，“嗨，你早说啊，要是早知道你这么崇拜他，我早就带你去拜访他了！！”
“现在也不晚嘛！！”，张辰抱着赵老爷子的胳膊，脸上挂满讨好的笑容。
赵老爷子敲了敲张辰的脑袋，笑骂道：“臭小子，行了，先吃饭，今天太晚了，等明天我带你去见他！”。
“好嘞！！”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