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已经下班,好在一个年长些的安保认识她,“二小姐,好久不见。”
对方三十多岁,身高约180,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加身。
陆柠冲他微笑点头,“好久不见。”
安保帮她摁下陆筝乘坐的专属电梯,电梯直达四十六层陆筝办公室。
出了电梯,陆柠特意放轻脚步。
整个楼层安静的针落可闻,唯一能听见的是她运动鞋踩踏地板发出的轻微哒哒响。
好在走廊上灯火通明。
陆柠经过一间办公室时瞧见祁浩的脸半隐在电脑屏幕之后,手里正噼里啪啦打字。
祁浩这时也看到了她,面色微讶,“二小姐。”
“还不下班?”
祁浩腼腆笑,“陆总还在工作。”
老板不下班,他下班不合适。
陆柠拿手朝前指了指,“我去看看她。”
陆筝的办公室比祁浩的要大得多,隔着大片的双层玻璃,室内暖白的光将这片走廊照得亮堂。
玻璃蒙着一层雾感,只看得见透亮的光,全然瞧不清屋内人影。
两扇玻璃门之间泄出来一缕光,陆柠借着这缕光打眼往里瞧。
只见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陆筝正伏案工作。
陷在黑色真皮老板椅上的身子微微前倾,眼睛专注地垂落在文件上,眉却蹙的紧。
陆柠轻手轻脚推门进去。
她在里面站了足足三分钟之久,陆筝依旧浑然不觉,只有笔尖触在纸张上发出的沙沙声响。
轻咳两声,陆筝这才抬起头来。
褶皱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面上漾起惊喜,“你怎么来了?”
陆柠朝里走,边走边道:“我要是贼把你办公室搬空了你都发现不了,怨不得你时常忘了吃饭,你这会连你自己估计都忘了。”
陆筝笑,“市场部送上来的活动策划案做的像一坨屎,我正头疼怎么样让他们把自己拉的这坨屎吃回去,吃屎长记性。”
陆柠:“……”
“你怎么来了?”陆筝又问。
“爸让我来押你回家吃饭。”
说完陆柠总觉得吃饭这两个字莫名有些别扭烫嘴。
“裴青渡出差去了?”
“嗯。”
“我说呢。”陆筝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吧。”
陆柠:“工作处理完了?”
陆筝走过来揽着她肩膀往外走,“陪你们吃饭更重要。”
陆柠让小何先走了,两人一起坐进陆筝车里。
陆知章见两闺女一起进来眉开眼笑,催了两次厨房。
就像小时候两人放学回来他生怕自家闺女饿着了,让厨房早早备好饭菜等着那样。
邱山打趣他,“你爸跟我在一起就苦大仇深样,一见你们这脸上的褶子都能舒展成一朵牡丹花了。”
陆知章笑,“你个狗尾巴草,能跟我家的并蒂莲相提并论吗?”
邱山:“老陆头,你人生攻击!”
陆知章:“老邱头,别让我当着孩子面把你的恶行全抖搂出来。”
两姐们并排仰靠在客厅沙发上,陆柠笑问:“姐,他俩像不像两夫妻拌嘴?”
陆筝:“谁说不是。”
陆知章:“人家现在白月光回来了,野的连家都不回了,哪还能想起这些年陪伴在他身边是我们?”
陆筝:“爸,你吃醋,能别吃的这么明显吗?”
陆知章:“吃醋,他配吗?”
陆柠啧啧,“小老头破防了。”
陆筝笑说:“爸,我也觉得邱叔太过分了,我要是你啊也找个,今天认识,明天领证,气死他。”
邱山:“他要是能找到,我名字倒着写。”
陆知章回过味来,几人合谋激将他,对着邱山唱,“越过山丘,无人等候…”
邱山回他,“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陆知章憋嘴,“说自己爸。”
邱山一想也是。
陆知章一脸傲娇,“说不过你,我还唱不过你?”
饭后陆知章泡了一壶凤凰单枞宋种,四人围着一张英式小茶几聊天。
随着热气氤氲,宋种特有淡淡的栀子花香混合着清爽的白玉兰蜜萦绕于鼻息之间。
陆知章斟了一杯先递给邱山,“消消火。”
邱山:“我没火。”
陆知章:“追不上难道不上火?”
一句话把天聊死。
不过邱山并不在意,两兄弟平时互怼,真有事都会第一个替对方出头。
只是在小辈面前多少有些尴尬。
摇头苦笑。
自从上次在徐瑞秋画展上见到邱山在美术馆门外彷徨,又在展览厅门口止步不前,陆柠也没问过邱山后来的事。
没问原因,是不知如何开口。
两人半生错过,即使他半生都在愧疚,但别人未必会给他弥补的机会。
反倒是邱山先开了口,“你跟瑞秋是怎么认识的?”
“她是我一个肺癌病人的家属,病人是她前夫。”
邱山怔了下,而后问:“他们复合了?”
“两人离婚多年没有孩子,她这次回国来据说是为了筹备个人画展,听说前夫生了病身边又没有能照顾他的人,她主动提出照顾他。”
邱山感慨,“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善良,不计成本为别人着想。”
这话后空气短暂沉默,连一向爱调侃几句的陆知章此刻也敛着眼没再说话。
空气里淡淡遗憾飘过。
陆知章转移话题问了些陆筝公司的事情,又问她陆商最近可还安分。
陆商在老宅挨了家法在家躺了半个月又回公司上班去了。
陆柄添只让他补了公款的亏空,没追责,也没动他的位置。
到底是陆家的嫡亲孙子。
陆筝冷哼,“他那个脑子也只能在那一亩三分地蹦跶,放心蹦跶不出什么名堂。”
陆知章叹息,“你爷爷还是偏心,好在乔丽跟你二叔在闹离婚,陆林又跟那个叫秦昭的纠缠不清,家里一团乱无暇顾及别的。”
陆筝眯起眼,“陆林跟那个男的还没断?”
陆知章都不好意思说,两人是同父的兄弟,这不有悖人伦嘛。
“你爷爷前两天又被气进了医院,你知道他是最要面子的人,这种事情不是一般的家丑,说都没办法说出去。”
“他跟我抱怨,说那个秦昭不顾人伦道德跟牛皮癣似的非缠着陆林不放,不是没办法对付他,,但他毕竟是你二叔的儿子,也是陆家子孙,你爷爷有力没处使,还得防备乔丽那边使坏。”
陆柠沉思一瞬,忽地问:“爸,二叔跟乔丽的感情怎么样?”
陆知章:“两人家族联姻,婚前没什么感情,表面的平静不过是维持各自家族利益。”
陆筝望向陆柠,高挑起眉峰,“你想说?”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