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晚，意识依旧在固定的时间苏醒。
也不是完全生物钟的功劳，蹭在脸颊，脖颈处密密麻麻的痒意也起到了一部分唤醒作用。
像只粘人又调皮的布偶猫努力撒娇蹭磨讨主人欢心。
陆柠没睁眼，只笑着拿手拂开那抹痒意，却反被一只粗粝的宽掌捉住，痒意转移阵地一缕缕落她手背上。
睁开眼，视野里是男人那张怎么都看不够的脸。
眉眼深峻，却透着独属于她一个人的软意。
凝向她的漆黑深眸里泛着细碎而欢喜的光。
男人屈膝蹲在床边，穿着一身深灰色丝质睡衣，浓黑的短硬发上沾着薄薄水汽。
这是运动完已经洗过澡了。
真是一只勤劳的鸟儿。
陆柠朝他伸出双手，裴青渡坐到床边，陆柠顺势抱住他腰，墨发枕他腿上。
他身上有刚沐浴完的清冽薄荷香，沁人心脾。
陆柠贪婪吮吸着，正好拿来提神醒脑，驱散脑海中刚睡醒未来的及消散的混沌。
裴青渡垂眼瞧着，怀里的女人闭着眼，蝴蝶羽翼般长睫安静盖在下眼睑。
素白无瑕的精致小脸肆无忌惮贴他小腹上，轻勾起嘴角，似一只贪睡于美梦里的小猫咪。
裴青渡小腹一阵阵发紧，热流窜涌，心口却软成一团云絮。
掌心抚摸在女人柔软秀发上，眉眼早已温软如春水，柔声问：“昨晚没睡好？”
女人绵软着声音，“有些。”
“怨我。”他胸膛间发出一声清亮的低笑。
可不就怨他嘛，本来她可以早一点睡的，他非折腾她。
比平时还缠人。
这倒是让她知道他没有完全醉，一个烫知识，全醉的男人起不来。
“裴先生，你昨晚装醉？”
“叫老公。”
女人闭着眼羞羞怯怯喊了一声，“老公。”
裴青渡低头，很轻的吻落陆柠脸颊上，“真醉了。”
只是还不至于丧失意识。
所以昨晚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只是平时不好意思说，醉了就不想拘着自己了。
而他得到的回馈更是令他惊喜万分。
她答应他，以后心里只喜欢他一个人。
往后，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那你知道你昨晚都说什么了吗？”她问。
“不太记得，我都说什么了？”他软声问她。
陆柠没睁眼，只弯着唇，“你说你好喜欢我。”
目光深锁她脸上，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低笑，“嗯，都说酒后吐真言，看来是真的，我是好喜欢你。”
……
几场秋雨后天渐渐凉了，早晚出门都需要穿薄款外套。
这周裴青渡出差了，不过睁眼收到他的信息，睡前他必来一通电话，中间信息电话不断。
纵然远隔重洋，陆柠并不觉得他离自己很远。
下班电梯里，电梯门刚要合严又缓缓朝两边推开，周济神色匆匆挤进来。
“周医生下班了？”有人跟他打招呼。
周济点头。
陆柠记得他下班后临时被李威加了台纵膈小囊肿摘除手术。
虽是小手术但对方有些背景，李威便指定周济来做。
为此古溪还一番感慨，“李威平时不敢触周济霉头，一般有背景的轻度患者的手术他都会让你或者张医生来做，自从知道你豪门千金的身份他再也不敢使唤你了。”
“而张医生这周正好在外地休假，他也不能将人从外面临时喊回来，就让人跟周济说让他下班加一台手术，还不敢亲自跟周济说，他怕周济怼死他。”
“周济这人呢优点很明显，缺点也很明显，优点是有本事有个性，缺点是太爱工作，又是孤家寡人一个，都没有自己的生活，下班后有工作给他，他就接，也不知道拒绝。”
这会他脚步匆匆明显是赶着下班。
却在一楼大厅停下。
陆柠见他没再往前走，问他，“等人？”
周济眉眼愉悦点头，“嗯，跟人一起吃饭。”
“听说你下班后接了一台手术？”
“我临时有事做不了，换成了李医生。”
工作狂推掉工作去赴临时的约，陆柠猜跟他吃饭的人身份不简单。
且他平时大多时间都肃着一张脸，这会等人却眉眼舒展。
不难猜他等的人是谁。
“等心内科的朱医生？”
也就是他前妻。
仁康是三甲综合医院，院内科室众多，科室之间各自忙碌，平时交集也少。
陆柠只听人说瞧见心内科朱可意医生跟平时板着脸不近女色的周济站在一起过。
她有次打趣问周济，他十分坦诚说那是他前妻。
因为他以前太专注于工作而忽略了她，她心死选择了离婚。
而他在国外混的风生水起时却毅然选择回国，回国后又来到仁康，就是因为朱可意在这里。
但陆柠没见过朱可意。
也想一睹真容。
周济见她没走，蹙眉，“还有事？”
陆柠笑说：“我想认识下师娘。”
周济拿嫌弃眼神撵她，“赶紧走，我怕她误会，这是我们离婚后她第一次答应跟我一起吃饭。”
那是不能被她破坏了。
不过，“走可以，我听说你手上有一份关于治疗支气管胸膜瘘的最前沿资料，我想看看。”
支气管胸膜瘘是一种术后并发症，这种并发症一旦发生修复难度大，复发率极高，是胸外科最难处理的术后并发症之一，致命率很高。
周济笑不是，肃脸也不是，“这资料我昨天刚找我国外的老师要来，我还没来得及看呢，你是狗鼻子吗？”
陆柠：“作为你的学生我不得时时自我鞭挞，日日要求进步嘛。”
周济：“明天我整理好发给你，以后出门尽量别说我是你师父，一豪门千金喜欢趁火打劫，还专打劫自己人。”
陆柠笑着跑开，“哪天请你跟师娘吃饭。”
目的达到赶紧撤，万一他约会不成功回头别把账算她头上了。
毕竟这男人太小气。
小何的车依旧停在医院大门口，陆柠跟他打过招呼弯身上车。
小何：“太太，现在送您回家？”
“不回家，送我到瑞丰集团吧。”
“现在不是下班时间嘛，那边有人？”
陆柠笑，“我姐一定还在公司加班。”
印象中陆柠来瑞丰集团不超过五次。
以前来这里是找过陆知章，后来陆知章卸任陆筝上任后她只来过一次，今晚是第二次。
陆柠下车，抬头，摩天大楼没入夜色里，只玻璃上透出稀疏十几处亮光，那是还在加班的勤劳打工人。
其中有一处光是属于陆筝的。
— 本章完 —